兩人接觸漸漸深入,她一面向邱漁貝抱怨羅蔓釵趾高氣昂,一面向羅蔓釵透露邱漁貝以前做的手腳。羅蔓釵本就認定殺死獅子狗的是邱漁貝,對此人全無好感,她簡直是給瞌睡的人遞上了枕頭,進一步取得羅蔓釵的信任。
有一回,她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聊天,她再一次吐露難紅的苦悶,羅蔓釵在斟酌片刻後對她說,實在想紅的話,可以去N國試試巫術。
她假裝驚訝,“你難道……”
羅蔓釵趕緊搖頭,“我以前也和你一樣,想紅得瘋魔了,圈裡不是流行去N國接小鬼嗎?我覺得那還不夠,查了很多當地的巫術,最後打算嘗試換命。”
羅蔓釵說,自己為此去到N國,結交了幾位巫術師,與其中一位後來還聯系過,經過複雜的星象演算,對方告訴她,目標是當時如日中天的葉蕊格。
她確實動過雇人盜取葉蕊格貼身物的心思,但後來到底沒能做到最後一步,當時遇到的一個很有才華的導演讓她意識到自己必須懸崖勒馬。她解開了心結,覺得人生自有命數,實在不能紅就算了,反正她的生活已經比大部分普通人好了。
心境不同之後,轉機反而到了,她受邀參加《謎的天空》,靠著思維和智商爆紅。
“我說這些不是勸你信巫術,那些東西很邪乎,但你真走不出來的話,可以去了解下,說不定就像我一樣豁然開朗了呢?”
薑徽暗自想:我確實豁然開朗了。
她將從羅蔓釵處聽來的事真假摻半告訴邱漁貝,邱漁貝馬上就想到換羅蔓釵的命,根本不用她慫恿,就自告奮勇要去找巫術師試試。
她假意勸說,實則鼓勵,邱漁貝反過來求她趕緊去偷羅蔓釵的手鏈。她直接將一條自己的項鏈寄給邱漁貝,一同寄出的還有隨便在地上撿的幾根頭髮。邱漁貝根本沒有懷疑,更別說驗證。
接著,她利用暗網“浮光”購買加密軟件和虛擬貨幣,聯系到羅蔓釵說的巫術師,酬勞談妥後,對方很樂意在手術時做點手腳。到時候,邱漁貝一定會向公眾道出,是從羅蔓釵處聽來這個巫術,而她正好站出來,表面上將錯誤攬到自己身上,實則毀掉羅蔓釵。
羅蔓釵爬得有多高,摔得就會有多慘。她告訴過羅蔓釵,獅子狗是被邱漁貝弄死的,羅蔓釵有充分的動機利用她製裁邱漁貝,而且巫術師的聯系方式確實是羅蔓釵給她。巫術師已經被她用錢封口,絕大多數人都會相信,邱漁貝的遭遇是羅蔓釵處心積慮的陰謀。
而邱漁貝也難以博得同情,人們只會說,這是個心腸歹毒的女人,自作自受。
只有她,能從這場鬧劇中全身而退,雖然不可避免會沾上泥點,但她一直以來的人設會讓公眾相信,她只是因為不得志而鬱鬱寡歡,向羅蔓釵詢問過如何走紅。羅蔓釵慫恿她利用巫術,還介紹巫術師給她認識,她最終放棄了。這一點愚蠢的邱漁貝會為她背書。
她沒有想到的是,羅蔓釵竟然死了,而她成了警方眼中的嫌疑人。
季沉蛟說:“羅蔓釵說過她雇人盜取葉蕊格的貼身物?”
薑徽點頭,“是,但具體的她沒說。後來我們聊到葉蕊格的車禍,她說幸好她沒有鬼迷心竅,不然夜裡就睡不好了。”
季沉蛟問:“是誰告訴你‘浮光’?”
薑徽愣了下,“這還需要誰告訴嗎?”
“什麽意思?”
薑徽也有些懵,是誰告訴她“浮光”的來著?她抱住腦袋,拚命回憶,一兩年前她就聽說過“浮光”,但是不記得從哪裡聽來,圈子裡不少人都知道“浮光”,在上面進行見不得人的交易,她蠢蠢欲動,一搜索,也找到了入口。
這是很困難的事嗎?
她說完,卻看見對面的警察神情變得可怕。她下意識別開視線,反覆強調:“我沒有殺人,我不會坐牢。”
監控室,凌獵問同樣在看這場審訊的沈棲,“暗網不是得有特殊的通道才能進入嗎?怎麽還能隨便搜到?”
沈棲臉色比季沉蛟還難看,“要麽她說謊,要麽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都是目標客戶。”
凌獵挑眉,“‘浮光’故意讓他們搜到?怎麽做到的?”
沈棲:“選定一個群體,根據程序運算,向其中的部分人敞開通道。草,可是為什麽?”
凌獵右手支著下巴,眉眼間有視頻冷暗的光起起伏伏。
結束審問,季沉蛟剛來到走廊上,就看見凌獵。兩人來到走廊盡頭的陽台上,季沉蛟說:“越查越亂,我們本來要查的是羅蔓釵的死。”
“那就拋掉後來的枝蔓,返回原點。”凌獵說:“羅蔓釵在遇害前行為離奇,獨自去便利店買紅酒,玩劇本殺時被放凶手卡牌,凶手敢讓監控拍到自己的照片。”
季沉蛟靜下心來梳理線索。
薑徽承認謀害邱漁貝,但拒不承認羅蔓釵的死和自己有關,目前也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她買凶。
可其實她有殺害羅蔓釵的動機。
她講述的計劃看似天衣無縫,可以一舉擊潰兩個厭惡的競爭對手,但她比羅蔓釵多的僅僅是一張寫著巫術師聯系方式的紙條。
事情一經爆出,網上必然掀起罵戰,她再有道理,羅蔓釵的粉絲也能罵死她。她真的能夠全身而退?
她也許最初沒有想過殺害羅蔓釵,但隨著計劃推進,她開始害怕,開始疑神疑鬼。羅蔓釵活著就是變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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