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張人物關系圖上,羅蔓釵和牟應都指向孫鏡,而江雲朵因為與牟應有關,所以也與孫鏡連上一條虛線。
凌獵沒骨頭似的攤在靠椅上,“小季,我是不是又要去朝夏縣了?”
季沉蛟放下筆,“沈棲想出外勤,我讓他去。”
凌獵卻憤憤坐起來,“我是那麽不愛工作的人嗎?”
季沉蛟一看,又演起來了,遂配合,“我看你是。”
凌獵朝季沉蛟勾勾手指,“沈小棲是技偵,怎麽能讓技偵到處跑呢?”
此時忙了一天,正在路邊吃燒烤的沈棲乾勁十足地對老板喊:“再來兩串排骨一串雞腿!”
老板跟他熟,笑道:“喲,今天怎麽吃這麽多?”
沈棲驕傲拍胸口,“悄悄跟你說,本技偵是塊乾外勤的料子,現在燙手得很哦!”
季沉蛟走到凌獵跟前,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這姿勢等於把凌獵給圈住了。
“那凌老師說說,該怎麽辦呢?”
凌獵望著季沉蛟,瞳孔裡的光都被季沉蛟的影子給遮住了,“還是凌老師去吧,凌老師不怕辛苦,不過……”
季沉蛟很上道,“不過?”
凌獵稍稍抬起身子,“不過要小季親一下才行。”
季沉蛟彎著唇角,俯身吻住凌獵。但不是一下,這個吻很深,直到凌獵下意識伸手抵住季沉蛟的胸膛,季沉蛟也沒停下來。
“一下太沒誠意。”季沉蛟直起身,俯視著眼尾浮著水汽的凌獵,“這樣夠了嗎?”
凌獵和季沉蛟對視片刻,嗖一聲把靠椅轉過去,然後雙腳飛快蹬著地面,那靠椅就像船,帶著他劃走了。
季沉蛟:“……”
再見了男朋友,今夜我就要遠航?
“咚”的一聲,凌獵的小船撞到牆壁,翻了。季沉蛟連忙跑過去,看凌獵摔著沒,凌獵耍賴地張開手,“給你一個挽回愛情的機會。”
季沉蛟半是無奈半是被可愛到,要遠航的是你,要求挽回的還是你,你怎麽這麽煩?
季沉蛟一把將凌獵拉起來,兩人一起把靠椅扶起,又收拾好被撞亂的凳子,這才離開辦公室。
這個晚上,關著燈看《西嶺斷雨》的不止凌獵和季沉蛟,在朝夏縣,喻氏集團開發的樓盤裡,孫鏡也正看著這部沉鬱的,沒有任何笑點的作品。
但顯示屏的光中,她的臉上卻帶著一絲笑容。這笑容就像一位含辛茹苦的母親,看著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就算這個孩子沒有太大的出息,但只要健康平安,偶爾轉過身來叫她一聲“媽媽”,她就覺得這輩子付出的辛勞都是值得的 。
但隨著情景鋪開,進度條走到尾聲,她的笑容逐漸變得冰冷和詭異,就像是聽到了無窮無盡的咒罵,遭遇到本來不應該降臨的惡意。
她的孩子被奪走了,那些根本不認識她的人指責她不配做一個母親,她的孩子被那些人洗了腦,也用怨毒的眼神看著她。
可是憑什麽呢?為什麽呢?她做錯了什麽?
房間裡響起越來越劇烈的呼吸聲,到後來,這聲音簡直像斷了氣。她喘息著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扶住桌子,桌上的相框被她掃了下來,嘩啦一聲摔碎。她拿起玻璃碎片,刺向自己的手腕。
但在皮膚被割出一道血線時,她驀然停了下來,顫抖著捋起汗濕的頭髮,怪笑道:“你瘋了嗎?”
黑暗之中,似乎有個聲音正在回應她——你不是早就瘋了嗎?
夜裡,凌獵和季沉蛟相擁入眠。清晨,凌獵在生物鬧鍾的呼喚下蹬了季沉蛟一腳,直挺挺地從空調被裡彈起來。
季沉蛟也是有起床氣的,莫名被蹬,雖然沒掉下去,還是會不爽。
但凌獵不等他開口就說:“你差點勒死我!”
季沉蛟低頭看看,回憶起昨晚的情況,這裡是主臥,也就是他的房間,他和凌獵雖然已經升級為男朋友關系,但鑒於還處在互相了解、彼此磨合的階段,並沒有立即達成人生大圓滿。
所以平時仍舊分房睡。
是凌獵抱著枕頭非要來和他擠,擠到他臂彎裡才舒坦,他才勉為其難摟住凌獵。特麽他現在手臂還又麻又酸,凌獵居然惡人先告狀?!
凌獵跳下床就衝進衛生間,季沉蛟本來還想再睡會兒,這下也清醒了,門都不敲就也擠進衛生間,把凌獵的寶貝看完了。
凌獵:“你看我!你家只有這一個衛生間嗎?”
季沉蛟忽略後一個問題,“又不是沒看過。”
凌獵今天又要去朝夏縣,如果不早點出發,就得被擠入早高峰洪流,於是飛快洗漱,慌張出門。
車開到路上,凌獵福至心靈地看看褲子,嗯?小季什麽時候看過我?
凌獵就這個問題思考了大半截高速公路,但在下道之前,季沉蛟忽然給他打來一個電話,語氣分外嚴肅:“榕美又有一位患者死亡。”
第134章 玉戈(14)
這次出事的人叫陳帝, 一家展會策劃公司的合夥人,四十一歲。四月到榕美接受治療, 原本只是每周去看看醫生, 但情況沒有好轉,家屬索性給他辦理了住院手續。江雲朵和牟應相繼出事之後,榕美人心惶惶, 很多患者都被暫時接走。陳家也擔心陳帝出事,將他接回市裡的居所。
前天凌晨, 陳帝趁著家人熟睡, 偷偷出門, 駕駛越野車在深夜的街頭狂飆, 半小時後撞向南城區一座立交橋的牆面, 車爆燃,他當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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