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旦沒好氣, “今晚有朋友要來做客。”
凌獵看完口袋裡的菜, “只有素菜, 你就用素菜招待你的朋友?”
老旦眼觀鼻鼻觀心,“那我不是不會做葷嗎,一會兒去鹵菜攤買隻鵝回來就行。”
凌獵義正言辭,“那也太沒誠意了。不如這樣,你把你想吃的寫下來,等我們討論完榕美的格局,我給你做。”
老旦不信,“就憑你?”
凌獵笑道:“你吃早飯沒?我給你下碗面?”
一刻鍾後,凌獵端出兩碗色香味俱全的涼面,老旦吃過一口之後就狼吞虎咽,要不是凌獵也是位乾飯種子選手,興許還會被老旦搶食。
老旦拍著肚子,“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涼面。”
凌獵:“好巧,我也是。”
老旦被喂飽了,心情也跟著好起來,“走,去看看你說的建築。”
朝夏縣雖然在主城外,但開車直接過去也花不了多少時間。路上,凌獵和老旦閑聊,“你脖子上掛的是什麽寶貝?”
剛見到老旦時,他就發現了,老旦戴著一條銀鏈子。但是銀鏈子的底端卻不是什麽墜子,而是一個小小的錦囊。掛錦囊的一般是小孩,哪有這麽大歲數的人掛錦囊?老旦是個神棍,神棍掛著的說不定是什麽“法寶”。
聞言,老旦愣了下,神色變得警惕,下意識捂住錦囊,往衣服裡塞了塞,“這個不關你事。”
凌獵笑道:“我也不稀罕。”
到達朝夏縣,凌獵明顯發現榕美裡的人比陪季沉蛟來看病那次少了許多,但主播和記者倒是仍然不少,只是這部分人被擋在院外。
他一身奇裝異服,老旦神神叨叨,怎麽看都不比主播記者們更像好人,好在他有證件和市局的通行證,小片警核對了半天才將信將疑放他們進去。
老旦吐槽:“你們這些人,就是規矩多,妨礙老子拯救蒼生。”
凌獵:“老子?”
老旦:“本大士。”
凌獵:“……那還是老子吧。”
榕美康復中心佔地廣大,除了南北兩個區,還有大面積的綠化區,堪稱小綠肺。老旦頂著烈日四處轉悠,凌獵跟在後面。老旦看完南區的建築,表情就有些不對勁,“咦”了好幾次。之後又去北區,神情更顯困惑。
最後老旦問火災的核心區域在哪裡,凌獵指著南區的門診樓說:“就是最高的那棟。”
老旦皺眉道:“不對勁啊。”
凌獵:“對勁我也不找你來看了。這結構是不是很凶險?”
老旦的反應卻有些出乎凌獵的意料,他用力搖頭,“不是,這裡根本不存在什麽結構!”
凌獵挑眉,“嗯?”
老旦說,他在得知榕美原址是個毀於火災的雜貨市場,而開發商沒有做任何法事時,第一想到的是開發商要利用的就是這起火災和死於火災中的人,將冤魂困縛於這個地方,用惡煞來反向滋補新生的商業。
這是種極其惡毒的做法,但要做到這一步,建築的形製就有很高的要求。可是榕美兩個區,都是最普通的結構,根本不存在什麽法陣,它既沒有困縛誰,也沒有安撫誰,換言之,無論是風水上向善還是向惡,都與榕美不沾邊,這就是個完全沒有考慮風水的建築群。
凌獵沉默了,難道他的思路不對?但喻氏在投資這麽大的項目時不考慮運勢,這又很不符合邏輯。
“可我覺得不應該是這樣。”老旦緊皺著眉,“我這大半輩子,和許多富人、大企業打過交道,很小一件事,他們也喜歡叫我去算算,稍微有些不順意,就想著更改宅院的結構。而且越是富有,這方面的傾向就越重。喻氏集團應該不是那種隨隨便便蓋個樓的企業。這裡越是沒有結構,問題可能就越大。只是我才疏學淺,看不出其中的門道。”
凌獵知道旦雲途絕不是什麽才疏學淺,這人雖然看似寒酸,但不是一般的神棍,否則自己也不會來找他。現在基本能夠確定的是,榕美有問題,但就連有名的“大師”都解讀不出來它的問題。
凌獵突然問:“你以前給喻氏算過沒?”
老旦神情微微一變,擺手,“沒有。”
凌獵覺得稀奇,“怎麽,你給很多大企業看過,卻沒給喻氏看過?”
老旦轉了轉眼珠子,說:“我算過,我和喻氏反衝,我不適合和他們打交道。”
“那這次你又願意打交道了?”
老旦有些不耐煩,“不是直接打交道。再說,你是警察,我一個小老百姓我能怎麽辦?”
吵了會兒,這個問題就此揭過。老旦似乎很為看不出榕美的名堂而鬱悶。
凌獵見老旦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笑道:“沒事,就來看過這麽一遭,你回去再想想,想出什麽門道來,及時聯系我。”
老旦眨巴眨巴眼,“那……”
凌獵:“嗯?”
老旦:“那今天的菜還做嗎?”
凌獵:“那當然是不做了。”
老旦蔫了。
來朝夏縣一趟,凌獵不急著回去,繞著榕美轉悠。一群力工模樣的人在樹蔭下下象棋,棋子砸在棋盤上,響得能刺穿耳膜。看下棋的三心二意,一邊看一邊議論榕美,凌獵聽見一個人說:“我當年還在這兒蓋過樓!”
其余人催著他往下說。
“那時候剛來打工,也不知道蓋樓的是個大企業,蓋著蓋著突然停了,一停就是大半年,我那個害怕呀,以為開放商要爛尾跑路了!老子工錢還沒拿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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