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獵點點頭,“沒什麽可能。不過當年如果你沒有被領養,那就不會在麥當勞遇到我,我也不會按照你說的去鈴蘭香。那最後被喻潛明帶去喻家的會是誰呢?我們同齡,福利院一群歪瓜裂棗,喻潛明大概率會看上你。”
季沉蛟忽然覺得,命運確實是一張精巧的網,如果他取代凌獵成為假的喻戈,那他還會成為現在的他嗎?他還會穿上警服嗎?他還有機會認識凌獵嗎?
他又想起了那個莫名其妙的夢,夢裡他有另一個名字,夢裡他在一個溫柔女人的懷裡,女人哼著一首調子很悠揚的歌,周圍似乎是個很大的莊園,但他看不清女人的臉,一如他永遠聽不清別人在夢裡如何叫他。
凌獵抓著頭髮說:“我頭痛,我不想思考了。”
季沉蛟笑著安撫,“來冬鄴一趟,收獲不小,至少增加了喻勤這條線。”
凌獵頂著一頭亂毛,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至少多了個男朋友。”
季沉蛟:“……”等等!怎麽又來會心一擊?
凌獵從高腳凳上跳下,走了幾步,又回頭,見季沉蛟還坐在凳子上,遂倒回去,置眾目睽睽於無物,牽起季沉蛟的手。
季沉蛟:“!”
凌獵:“走啊,男朋友。”
季沉蛟被他牽著走到咖啡館門口,腦子有點暈,直到門被拉開時的風鈴聲才叫他回神,他迅速反客為主,牽住凌獵,凌獵“咦”了聲,很快露出“你牽就你牽咯”的坦然。
季沉蛟的假期快結束了,晚上在酒店看回夏榕市的高鐵票,凌獵也湊過來,洗過後的頭髮濕漉漉蹭在季沉蛟臉上。季沉蛟想起剛認識時,凌獵也大喇喇讓頭髮上的水滴在自己肩膀上,那時自己把他推開了。現在……想蹭就蹭吧。
“買這個,十點多的。”凌獵在屏幕上指指點點,“睡醒正好去。”
季沉蛟不想買這個,十點多的高鐵,意味著今晚睡下去,明早就要告別了。
這個被工作填滿的假期就像一朵飄在現實之上的雲,他和凌獵都以特別行動隊成員的身份參與偵查,但他們到底不屬於同一個部門,當假期結束,他的臨時工身份也到期了,他要回到夏榕市繼續當他的重案隊隊長,凌獵也不輕松,“雪童”案撲朔迷離,畢江案又牽扯到龐大的喻氏集團。凌獵……應該不會在這時候和他一起回夏榕市。
“男朋友,你發什麽呆?”凌獵側過臉,摔了季沉蛟一臉水。
季沉蛟:“十點多太早了吧,買晚點的,下午五點。”
凌獵大驚,“這麽晚回去都沒菜買了,我們吃什麽?”
季沉蛟:“我們?”
凌獵碎碎念起來,“我想吃巷口的黃鱔,新鮮菌子就快沒了,再不吃就等明年。下午兩點之前估計還能買到些剩的……”
季沉蛟:“你要和我一起回去?”
凌獵眨巴眨巴眼,“不是吧?你要自己回去,不帶本男朋友?”
“不是……”季沉蛟也有些凌亂了,“你不留在這邊查案子?”
凌獵:“男朋友都跑了,我還有心情查案子?”
季沉蛟:“……”
凌獵笑起來,“夏榕市也有喻氏的產業,喻潛明不還在夏榕市住院嗎?”
雖然明白凌獵回夏榕市並不是完全因為自己,季沉蛟心情還是忽然飄起來,像長了蹄兒,在現實之上的雲朵噔噔跳躍。
最終,兩人買了最早一班,不到六點的高鐵票,因為凌獵想買到早市上最肥美的黃鱔和最鮮嫩的菌子。
然而次日天沒亮,季沉蛟倒是起來了,凌獵賴床不肯起,抱著被子非要說季沉蛟迫害他,季沉蛟也不清醒,腦子裡竄出搞笑視頻裡的台詞:“再這樣你看我親不親你?”
凌獵眼睛一瞪,飛快蹦起,一個箭步衝入衛生間。留下季沉蛟在床邊暗自神傷——這麽嫌棄?親一下怎麽了?
這事季沉蛟耿耿於懷到高鐵快抵達夏榕市,終於壓低聲音問道:“我早上說親你,你那麽不情願?”
凌獵理直氣壯,“當然不情願!我的嘴巴是能隨便親的嗎?”
季沉蛟:“……”更挫敗了。
凌獵:“我那時沒漱口,被男朋友嫌棄了怎麽辦?”
季沉蛟:“!”竟是如此!
雖然沒完成早安吻,但和凌獵回到家屬院,季沉蛟內心比親到了還美。一到家,凌獵就活力十足要去買菜,季沉蛟在家裡打掃衛生,來到客臥時不由得想,凌獵今後還住這屋嗎?要不搬到主臥去?
凌獵提著兩大包菜回來,空調都懶得吹,就跑去廚房忙碌。季沉蛟做完清潔,想去打個下手。
凌獵右手一邊揮一邊配音:“去!去!”
季沉蛟:他是不是在驅趕一條擋路的狗子?
中午,開飯了。蒜薹炒鱔段,水煮黃鱔,菌子丸子湯,凌獵說要吃黃鱔,就乾脆做兩種味道!
季沉蛟默默當了個過去鄙視的餐前攝影師,構圖完美,發送朋友圈,拿起筷子前還看了凌獵一眼。
凌獵早就大口吃起來。
吃久了外面的餐食,終於吃到自家的飯菜,季沉蛟覺得特別香。凌獵要添飯時,他也站起來,“我去。”
凌獵震驚到頭髮都翹起來,“你不是嚴格控制碳水?”
季沉蛟:“今天不控制了不行?”說著,往廚房走去。
凌獵筋鬥翻天地追過來,季沉蛟已經揭開電飯煲的蓋子。凌獵大喊住手,“可是我隻給你煮了一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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