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蛟:“哪一點?”
“有人利用警方的力量博弈。”凌獵:“不是博弈,想利用警方力量的從頭到尾都只有一方,他們故意用藥殺死呂東越,再在最顯眼的地方丟下頭顱,這麽明顯的線索,如果警方再抓不住,他們就不會再‘信任’警方。”
千絲萬縷似乎終於找到一個方向,往最核心的地方凝結。
季沉蛟的頭腦在喧囂中沉靜下來,“豐潮島在嚴密的組織下長期從事非法藥物生產,用殯葬鬼神文化作為面具,這些藥物帶來巨大的利潤,所以島上絕大多數人緘默不言。在島外,還有一個分工明確的銷售團隊,發展出無數下線,曹信心很可能就是其中的一枚螺絲釘。”
“他的死和薛斌、曾姝根本沒有關系,是他被警方注意到這件事,引起上線的恐慌。處理掉曹信心,警方最多能查到他在賣藥,但無法從他口中得知上線是誰,更無法摸到豐潮島。”
凌獵:“他們沒料到的是,豐潮島上居然出了呂東越這起案子。”
所以呂東越的死可能不涉及任何仇恨,而是一個,或者一群知情卻無法開口之人的“自救”?
分析到此,季沉蛟和凌獵卻無法立即行動,島上較多的是刑警,但如果要徹底解開豐潮島的面具,需要大量特警的參與。更重要的是,島上還有很多遊客,貿然行動,無法保障遊客的安全。
季沉蛟已經察覺到島上氣氛的緊致,似乎有一群野獸正惶恐而警惕地等待著。當一切無可收拾時,他們會傾巢出動。
黃易接到季沉蛟的電話時,還滿頭大汗在一家私人性質的臨終關懷醫院調查,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家醫院使用的藥物竟然八成都是未經許可的假藥。
醫院幾位老板都不在豐市,臨時叫來管事的什麽都說不出來,不斷強調自己不知情,醫藥代表送來什麽藥,他們就給病人用什麽藥。
黃易聽得火冒三丈,季沉蛟在電話裡說的話直接把他按到冰裡,愣得半天沒反應。消化之後兩條手臂在大熱天冒起雞皮疙瘩,“我,我這就去向上級請示!”
一個市有大量醫院使用假藥已經是大案,而這些藥很可能來自市轄的島,島在文化旅遊的遮掩下成為一個罪惡的藥窩,產品已經成體系地流往全國。黃易從未想過自己守護的城市會有這樣的汙點,憤怒、激動、自責讓他像是置身在熊熊烈火中。
市局高層聽完黃易的匯報,也是震驚不已,考慮到案子可能非常大,而凌獵和季沉蛟正好是特別行動隊的人,遂立即聯系特別行動隊總部。
沈尋給了凌獵現場指揮的權限,前陣子暫時調走的樂然等隊員也都派了回來。
島上情況複雜,首先得保證遊客安全。在擬定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之前,誰都不能擅自行動。
凌獵坐在電腦前,雙手抱臂發愣。季沉蛟走過去,撥了下他翹起來的頭髮,“在想什麽?”
凌獵:“我是因為什麽來豐市?”
這問題聽起來有點滑稽,但季沉蛟瞬間明白凌獵的意思,“衛梁的死……”
凌獵的恩人衛之勇的獨子突然被人殺害,凌獵因為當天暗中去看過衛梁,而成為嫌疑人。凌獵情緒失控趕到豐市,季沉蛟也一時衝動追了過來。
衛梁被證實死於“雪童”,一種從境外傳來的精神藥物,夏榕市有過一例,特別行動隊一直在追蹤“雪童”的傳播細節。
“雪童”雖然是致.幻.劑,但它本質上也是一種藥物。
藥物,豐市,豐潮島,難道……
季沉蛟擰眉,“但‘雪童’來自境外。”
凌獵站起,面色比平常嚴肅,“我知道,我只是不由得想起這兩個案子的聯系。你有沒發現島上的人緊張了很多?”
季沉蛟點頭,“警力一直不撤,犯罪的人當然害怕面具被揭開的一天。”
凌獵:“我剛才在想,什麽樣的知情人會用砍掉人的腦袋來給警方遞線索?還得是島上的人,他們是參與者,逃不掉。但為什麽突然要背叛組織?”
季沉蛟想了會兒,“任何突然的改變,都是因為環境和背景的改變。”
這話聽來拗口,但凌獵聽懂了,點點頭,“你拿U盤幹什麽?”
季沉蛟看看手上的小黑塊,想起有東西要查,“譚法濱案子的資料。”
凌獵挑眉,“嗯?”
季沉蛟把U盤接入電腦,“黃易不是查到‘歸永堂’的實際負責人叫肖乙順嗎?”
一股熟悉的感覺湧入凌獵腦中。季沉蛟繼續說:“我總覺得在哪裡聽過,不是譚法濱的案子,就是畢江的案子。”
季沉蛟的話很好地解釋了凌獵的熟悉感,他雙手撐在季沉蛟的椅背上,“我想起來了,是譚法濱的案子。”
季沉蛟在資料中一通查找,找到肖乙順的名字。
他也是豐安縣人,隻比譚法濱大三歲,家裡曾經像縣裡其他人家一樣扎花圈扎冥宅,按縣裡的習俗,兒子們都要繼承家業。肖乙順卻非常叛逆,不願意乾這一行,非要做別的生意,半點手藝不學,十幾歲就出去闖蕩。
當年警方之所以會調查他,是因為他是譚法濱的朋友之一。據說他與譚法濱年少時關系非常好,他因為比譚法濱大,將譚法濱當做小弟來罩,出去闖蕩也想叫上譚法濱。但譚法濱熱愛白事,畢生精力都用在傳播殯葬文化上,當然不肯和他一起出去闖蕩。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