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蛟點頭,“凶手能做到這一點,說明很可能不是普通人,那他的動機就很難和曹信心的日常工作中產生的矛盾畫上等號,他的病人、同事、同學恐怕沒有這個能力。”
凌獵:“所以你懷疑,曹信心背後也許有某個黑幕,其中有非法勾當?當曹信心突然被警方盯上時,某些人就慌了?”
季沉蛟點頭,“但我們不參與調查,也沒有更多的線索,一切都隻停留在推理上。”
凌獵:“正好。”
“嗯?”
“明天一早就去豐潮島,正好去探索一下曹信心的成長環境。”
季沉蛟看著凌獵這躍躍欲試的模樣,不免好笑,是誰說要度假?是誰說不插手案子?
時間已是凌晨三點,九點的船票,他們最遲八點半就要趕到碼頭,從酒店過去至少要花半小時,起來還要洗漱,睡覺時間只剩下四個小時。
季沉蛟有些困了,“我關燈了?”
凌獵這時候還不忘陰陽怪氣他兩句,怎怎呼呼的,“哎呀這都三點了,小季你這人,又不是沒有春遊過,激動什麽呢?”
“……”
關燈後,凌獵蒙頭大睡,季沉蛟看他幾回,發現他真是倒頭就睡著了,而自己還因為頭腦風暴導致腦細胞過於活躍,快天亮才睡著。
被凌獵叫起來時,季沉蛟很想推開他,說自己不去了,但睜開眼,視野裡,凌獵不知穿著什麽時候買的白襯衣,青澀得像是剛從大學校園裡走出來。
季沉蛟睡意全無,腦海裡飛來飛去就一句話:這人穿白襯衣還挺好看。
現在正是豐市、豐潮島一年裡最熱鬧的時節,遊人奇多,為了避免堵車,兩人七點多就出發了,路上堵了半個來小時,到碼頭時已經人滿為患,全是拖著大小行李箱去豐潮島的人。
黃易給的套票包含船票,且是二樓的一等艙,據說能迎著海風欣賞海景,視野遼闊。等待上船的地方人太多了,人們在隊伍裡互相推擠。季沉蛟很不喜歡這種場合,要讓他一個人在這兒擠,他立馬放棄。
但是眼前閃過一個熟悉的後腦杓,凌獵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襯衣,分毫不害怕沾上別人的汗水,英勇地在前面開路,擠著擠著還回頭招呼季沉蛟:“跟著我!別丟了!”
隊伍裡一位帶著兩個小孩的女士暴躁地吼了同一句話,季沉蛟頓時無語,默默跟在凌獵身後。凌獵還很有家長意識,時不時回頭找找他,見他沒丟,才放心地轉回去。
凌獵又要扭時,季沉蛟無情地按住他的側臉,“還在,沒丟。”
凌獵樂呵呵地說:“不錯,知道給我省心。”
“……”
終於上到船上,凌獵直奔夾板,二樓的夾板按理說只有一等艙的乘客能上去,季沉蛟以為不用那麽擠了,結果現實總是那麽不講武德,客人們一股腦全部湧向夾板,船上的安保人員露出“我們也很無奈,但是我們早就習慣了”的表情。
汽笛鳴響,遊船緩緩駛出港口,人們開心地在碧海藍天中歡呼,凌獵是其中歡呼得較為起勁的一位。
季沉蛟本來覺得太擠,摩肩擦踵太難受,但情緒感染是個很奇妙的東西,置身其中,他對擁擠的反感好像也沒那麽濃烈了。更何況他得看著凌獵,省得這東西過於激動,翻到海裡去。
船開出半小時之後,乘客們的興奮勁稍退,有的回到船艙裡,甲板上不再擁擠。季沉蛟和凌獵一起站在欄杆邊,目之所及是一片蔚藍。
“我想喝果汁。”凌獵說:“你想喝什麽?我去拿。”
季沉蛟說:“拿你喜歡的。”反正凌獵是個什麽都想嘗的人,兩隻手拿不到第三杯,那就隨凌獵挑,他什麽都能喝。
凌獵領命而去。
等了會兒,季沉蛟余光摸捉到一個白襯衣側影,以為是凌獵回來了,一看卻是另一個穿白襯衣的青年。
這季節,加上又是出海玩,穿白襯衣的人很少,不如T恤方便,出了汗也不好看。
季沉蛟正要轉身,忽然聽見青年跟不知道是不是同伴的人說:“豐潮島上有秘密,我是來探秘的。”
季沉蛟不禁挑了下眉。秘密?你們穿白襯衣的都這麽富有探索精神嗎?
不過說起來,他對豐潮島也很感興趣。在人們的普遍認知裡,大海、海島意味著浪漫、藍天白雲、愛情,是非常優質的旅遊資源。幾乎所有海濱城市、海島都用浪漫來打造自己,建度假酒店、修西式教堂、發展海鮮經濟。
豐潮島卻是個異類,它發展的是殯葬、鬼神文化,等於放棄了海島這一得天獨厚的優勢。雖然豐潮島每年的“萬鬼巡島”活動搞得不錯,因為有特色而不乏遊客,但鬼神文化受到很大製約和監管,比普通的海濱旅遊經濟發展起來困難得多。
豐市警方也如臨大敵,生怕島上借著鬼神、殯葬搞封建迷信,查得很嚴。
凌獵端著果汁回來了,一杯是西瓜汁,一杯是椰汁,他循著季沉蛟的視線看過去,也看到那個穿白襯衣的青年。青年像是感覺到他們的視線,轉過來。
凌獵兩杯都喝一口,然後在椰汁上插上吸管,畢恭畢敬遞給季沉蛟,“新吸管!”
季沉蛟就知道他欲喜會喝,倒也不在意。
那青年卻很不見外地走過來,“嗨,剛才就注意到你們了,你們是到島上來度蜜月?”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