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出事的時候,陳香裡悲痛欲絕,他趕回豐安縣,也處在悲痛萬分,難以理事的狀態。如果不是傅順安的陪伴和協調,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度過那段不想回憶的日子。
這麽多年來,沈維調查過很多人,又一次次排除這些人的嫌疑。他實在是想不到,還有誰會害死大哥。
而有兩個人,他從來不曾懷疑。一個是陳香裡,一個是傅順安。陳香裡明明可以嫁人,卻忘不掉大哥,單身至今。傅順安早就與他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還是願意幫他追查。
他怎麽能懷疑他們呢?
可如果不是傅順安,為什麽會有偽造的音頻?
沈維看向季沉蛟,發問,卻更像是問自己:“傅順安,他為什麽要害我大哥?”
“你們……不會是對老沈刑訊逼供了吧?”傅順安眼神裡交織了驚訝和質疑,“如果不是精神出現問題,他怎麽可能說出這種天方夜譚?”
黃易喝道:“帽子倒是扣得挺溜,審訊過程全部錄音錄像,我們怎麽對待沈維的不勞你操心。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麽解釋他對你的懷疑!”
“這……”傅順安雙手在西裝褲上搓了搓,“譚哥的案子發生在十七年前,當時警方就調查過我,我是清白的。現在你讓我怎麽解釋?對,當時我在豐安縣,但我在豐安縣就說明凶手是我嗎?老沈真是……真是冤枉我啊!”
“先別急著叫屈,豐安縣的案子也暫時放下。”季沉蛟拿出一個物證袋,丟在傅順安面前,袋子裡裝著的正是錄音筆,“你六月二十八號來到沈維店中,將這個錄音筆交給他,告訴他牟典培就是凶手,沒有沒這回事?”
傅順安咽了口唾沫,情緒稍定,“這不正好說明,我和老沈是一條戰線上的嗎?譚哥遇害,警方找不到凶手,他沒放棄,我也沒放棄。只是我的身份不適合在明面上追查。這個音頻是我托朋友搞到的。不能作為偵查證據,但在我們心中,凶手不是牟典培,還能是誰?”
季沉蛟笑了聲,“如果這個音頻是真的,那牟典培確實有嫌疑。”
傅順安臉色一白。
“傅律師,你是個刑辯律師,拿這種偽造的音頻去欺騙你的至交好友,虧你乾得出來。”季沉蛟邊說邊出示兩份鑒定,一份是市局技偵所出,公正起見,另一份是專業鑒定中心所出,“你還有什麽話說?”
傅順安盯著兩份監控,嘴唇幾番蠕動,“我不知道!會不會搞錯了?怎麽會是假的?”
季沉蛟:“我也想問,它怎麽會是假的?你為什麽要用一個假音頻去唆使你的好友復仇?”
“我沒有唆使!”傅順安激動得站起來。黃易立即叫他坐下。他雙手撐著桌沿,背像一座山般拱起,“和牟典培對話的不是我,我也是從別人手中拿到音頻,我不知道它有作假!”
季沉蛟:“噢?音頻是誰給你的?”
傅順安喘著氣,不答。
“這種重要的東西,你總不會是隨便從誰那兒得到的吧?”季沉蛟說:“你們的關系一定很親近,互相信任。你不說,我也可以猜一猜,是陳香裡?”
傅順安喝道:“你胡說!”
季沉蛟攤手,“你不說,我還不能猜?傅律師,我提醒你,根據沈維和盧飛翔提供的線索,你現在已經牽扯進兩起案子,有重大嫌疑,你懂法律,好歹表現出點專業素養和配合精神。”
傅順安呼哧幾聲,沉默坐下。
季沉蛟往他的方向一傾,注視他的雙眼,“是誰,給你這個錄音筆?”
“是,是……”傅順安眼神亂瞟,說不出個人來。
季沉蛟:“根本就沒有這個人,或者說,你就是這個人。”
傅順安瞪大雙眼,他這樣驚愕地看人時,顯得白眼仁大得出奇。
“你偽造了這份音頻,交給沈維。當沈維想用它來報警時,你又一再向沈維灌輸‘警察沒用,法律製裁不了牟典培’的觀點。”季沉蛟:“你的目的,就是讓沈維去幹掉牟典培!”
“不!你血口噴人!”傅順安喊道。
季沉蛟:“那你自己解釋一下,為什麽要偽造音頻?為什麽要用它去慫恿沈維?”
“我沒有慫恿沈維!”傅順安在短暫的沉默後,情緒似乎調整過來了,“我承認音頻是假的,是我請人做的。但老沈誤解了我的意思,我有什麽動機唆使他去殺掉牟典培?我是個律師,我不知道這樣犯法嗎?”
“你的目的是?”
“我想讓老沈放下!”
傅順安雙眼通紅,似乎是動了情,“這麽多年了,老沈的人生就耗在尋找凶手上!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年他休學調查,我非但沒有攔住他,還和他一起休學。我後來倒是回學校了,但是再也勸不回他。你們看看,他現在過的是什麽日子?”
傅順安說得聲情並茂,但季沉蛟絲毫沒有被打動,只是冷眼看著他繼續這場蹩腳的表演。
“根本就找不到凶手,但是一天找不到凶手,他就一天不會放過自己。所以我想,讓他知道凶手是誰,或許就能解開他的心結。”
季沉蛟:“但你為什麽選擇牟典培?”
“因為他最像凶手!”傅順安急切道:“當年警方就查過他,我們也都懷疑過他就是凶手,只是沒有證據而已。而且我個人覺得,凶手隻可能是他。”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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