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維:“傻孩子!哪有這樣報答的?今天聽到的你就當不知道!我也還在考慮, 不是一定要報仇。”
盧飛翔沉默了, 少頃, 他點點頭, “沈叔, 如果你想好了,告訴我一聲。我把你當做家人。”
沈維突然老淚縱橫, 哽咽著拍拍盧飛翔的肩,“我知道, 我知道, 謝謝你……”
那個夜晚之後, 沈維雖然暫時沒有對牟典培做什麽,應該是還在掙扎。但牟典培每次來,盧飛翔都感覺得到沈維非常緊張, 整個人的氣場一下子就變了。
他趁沈維不注意,偷來錄音筆,聽到傅順安托人偷錄的話。說話的確實就是牟典培, 喝醉的垃圾炫耀著殺人, 警方拿他沒辦法, 坐實他就是譚法濱案的凶手。
盧飛翔看著沈維的背影, 覺得沈維很可憐。沈維當年是醫學生,骨子裡就刻著救死扶傷,因為譚法濱案,不得不放棄學業放棄人生,現在還要為了復仇去殺人。
盧飛翔完全理解沈維的猶豫,因為他自己也是醫學生。
但有一點,他和沈維不在同一立場上,他更相信傅順安的話——因為他經歷過那種法律也幫不了他的無助,他只能選擇承認、放下。
所以他很清楚,找警察沒有用,復仇的刀握在他們自己手上。
他不想再耽誤了,也不想繼續看沈維痛苦。沈維不會準許他替自己復仇,但他可以不告訴沈維,先斬後奏!
就像瞌睡時正好有人送枕頭,盧飛翔這輩子最順利的事,竟然就是在琢磨怎麽殺死牟典培時,牟典培自己帶著百.草.枯來了。
農藥就放在牟典培身邊的凳子上,起初他還時不時瞄一眼,後來專心扒飯,那凳子被經過的客人不小心碰到了後面。
盧飛翔當時其實並不知道尼龍袋子裡裝的是什麽,只看見是個深色瓶子。這樣裝著的東西,可能有問題,而且他看出,牟典培今天的狀態很奇怪,明顯亢奮,像是要去幹什麽大事。
趁牟典培不注意,盧飛翔悄然靠近,在任何人都沒有察覺時,拿走了尼龍口袋。
回到店裡,他第一時間將口袋藏到樓上隔間。
牟典培吃完飯離開,不久又回來,說是有東西掉在店裡了。盧飛翔裝作不知道,還當著牟典培的面問沈維看見沒。三人一起找了會兒,沒找到。盧飛翔問是什麽,要不要報警,牟典培臉色頓變,趕緊說不用,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丟就丟了。
牟典培的態度,讓盧飛翔更加確定,瓶子裡裝的東西不簡單。
沈維當時沒說什麽,但晚上打烊後,他突然問:“小盧,你看見牟典培的袋子沒?”
盧飛翔愣了下,以為沈維發現了,“沈叔,你懷疑我?”
沈維有些尷尬,“來的是牟典培,我老控制不住看他,幾次都看見你在他附近轉,我就想,是不是你把他那袋子拿了。”
盧飛翔有些心驚,“我拿他袋子幹嘛?”
沈維更加不自在,覺得自己錯怪了人,“哎可能是我想多了,我就覺得你可能想整他。”
盧飛翔松口氣,“沈叔,真沒有,我要整他也不會單單拿他口袋了。”
沈維皺起眉,欲言又止。
下班時,盧飛翔悄悄拿走藏著的瓶子,回到住處一檢查,發現是已經禁止交易的百.草.枯!牟典培買這玩意兒肯定是想殺人,想殺誰?東西都拿到店裡來了,是想給沈叔下毒?
盧飛翔頓感氣憤,這垃圾果然是個殺人犯,難道是想起酒後說的話,滅口來了?
盧飛翔汗毛倒豎,本想立即告訴沈維,一想到沈維的善良,打算自己來,先下手為強!
“牟典培,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盧飛翔把藥分成小份裝好,帶著去店裡。三天后,牟典培又來吃飯了。盧飛翔雖然計劃得很周全,但是真到下藥時,還是很緊張。
他看著牟典培吃下加了藥的飯菜,雙手在圍裙下握成拳頭。沈維注意到他的異常,“小盧,你在看什麽?”
他立即轉身,“沒,沈叔,牟典培又來吃飯了。”
沈維看向牟典培,歎了口氣。
盧飛翔知道,沈維還是沒能下定決心。沒事,他想,我來。
有了第一次,後面兩次下毒就輕松多了,牟典培完全沒有注意到飯菜裡面有別的東西,吃完還纏著沈維,要沈維幫忙招攬生意。
盧飛翔冷淡地看著他,心想:去陰曹地府做生意吧。
盧飛翔會計算發作的時間,但就在他預計牟典培快毒發身亡時,突然傳出殯儀館發現一具屍體,很可能是牟典培的消息。
他起初以為,牟典培是在送遺體的過程中死亡,被人發現,但流言在三院附近越傳越凶,說牟典培是被人勒死,扔在殯儀館的,凶手已經棄車跑路了。
盧飛翔驚訝不已,第一想到的就是沈維。難道在他悄悄下毒期間,沈維終於想通了,親自殺死牟典培?那他做這些事算什麽?他根本沒有保護到沈維!
他看向沈維,而沈維也正驚慌地看著他。那一瞬間他就看懂,沈維以為是他下的手!
他忽然感到輕松。沈維會這麽想,那就意味著勒死牟典培的不是沈維。沈維與牟典培的死無關!
那會是誰?牟典培的其他仇人?比如畢江的家人?還是牟典培這些年結下的新仇?或者,是傅順安?傅順安看出沈維的猶豫,所以替沈維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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