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姝顫抖著問:“他真的,真的犯罪了嗎?”
片刻,凌獵說:“我不知道。”
市局,特別行動隊臨時辦公室。
凌獵一回來就覺得哪裡不對勁,仔細一瞧,季沉蛟的桌子下面居然多出來一個迷你冰箱。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居然還分冷藏和冷凍,冷凍那一層已經擺滿冰淇淋、雪糕,還有一小盒自製冰塊。
凌獵一時說不出話來。
季沉蛟和黃易交換了一下線索,進門發現凌獵蹲在冰箱邊呆若木雞,微挑了下眉,咳一聲。這冰箱是他昨天網購的,反正他們還得在豐市待一段時間,凌獵喜歡吃冰淇淋,老去休息室佔地不方便,不如自己買一個。
他自己沒有冰淇淋需求,喝水也不是非要喝冰的,所以這冰箱完全就是給凌獵買的。
他以為凌獵會喜滋滋地跑過來,像幾個月前賴在重案隊蹭睡時給他比個大大的心,沒想到凌獵聽見他的咳嗽聲,轉過頭,站起來,一臉嚴肅。
季沉蛟:“?”
凌獵海豹鼓掌,陰陽怪氣,“季隊長了不起,太會生活了!”
季沉蛟:“。”
“案子都沒破呢,冰箱就買好了。簡直是現代版的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
季沉蛟氣得肺痛,“你好好看看裡面放的是什麽!”
凌獵:“我看了啊。”
“是什麽!”
“冰淇淋,雪糕,冰塊。”
“它!們!是!我!吃!的!嗎!”
凌獵眨眨眼,看看季沉蛟,又跑回冰箱,拿出一隻小奶牛,“好像是我吃的?”
季沉蛟服氣了,“那你還陰陽我?”
凌獵笑逐顏開,“哎呀,原來是給我買的!季隊長大氣,季隊長萬壽無疆!”
季沉蛟拍開他的臉,回到座位上,暫時不想和他說話。
凌獵坐在靠椅上滑過來,“消消氣消消氣,我們的好小季。”說著,還很不客氣地在季沉蛟背上拍了拍。
“起開。”季沉蛟現在煩他,“少對人民警察動手動腳,告你襲警。”
凌獵拍拍胸口,“那你來襲,我不告你。”
“……”
凌獵見好就收,趕緊借花獻佛,給季沉蛟也剝了一支小奶牛。
案件調查似乎陷入了停滯,傅順安不承認與陳香裡有任何超越友情的關系,陳香裡拒不配合調查,沈維不承認和傅順安有交情,盧飛翔和沈維不承認見到牟典培的百.草.枯,曾姝也不承認盧飛翔退學有隱情。
但凌獵和季沉蛟都不怎麽著急,因為查到這個地步,很多時候打的就是心理戰,有的人的心理防線已經一潰千裡,而一旦打開一個缺口,其他堤防也會被連帶擊潰。
凌獵將自己和季沉蛟的雪糕棍子扔掉,躺在靠椅上閉目養神,“曾姝有良知,她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的女孩兒。我猜,當年的事,她也沒想到會發展到那種地步。”
季沉蛟說:“如果你猜得沒錯,那她明後天應該會主動上這兒來。”
曾姝回家後,將自己關在屋裡,母親很是擔憂,幾次敲門。夜裡,她終於走出來,平靜得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母親趕緊讓保姆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
曾姝記得很小的時候,家裡曾經拮據過,但那是很久遠的記憶了,自從她有了攀比的意識,父母給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她讀的是重點高中裡的國際部,穿的是名牌新款,十八歲拿到駕照,父親就送了她百萬名車。她交了同是富裕家庭出身的男朋友,說好在國內讀完本科,就去國外享受人生。
她幾乎沒有過過苦日子,也看不到別人的苦日子,但今天那個叫凌獵的人,卻讓她看到了她一手造成的苦日子。
“爸,我們家以前也窮過吧?”曾姝看著頭髮花白的父親。
父親愣了下,女兒從來不說這些,是因為又要離家了嗎?他開始講起和妻子白手起家的經歷,他們從小鎮出來,讀書改變了命運。說到動情處,父親眼裡已經有了淚花,叮囑曾姝回學校之後要珍惜受教育的機會,因為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高等教育,他們辛苦一輩子,就是為了讓她有機會,並且衣食無憂。
曾姝低下頭,擦拭眼淚。
這一頓像一場久違而溫馨的家庭聚會,父母很高興,他們的女兒終於會體諒、關心他們了。
曾姝回到臥室,一宿沒睡。次日,父母去公司之後,她長久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終於下定決定去市局找凌獵。
問詢室,凌獵將一杯冰水放在曾姝面前,“你果然來了。”
比起昨天,曾姝冷靜許多,沒有化妝,眼睛有些紅,“盧飛翔退學,是我的錯。”
曾姝和薛斌不在一所學校,因為有共同的朋友而認識,兩人家庭背景相當,又都長相出眾,一度被認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起初,曾姝確實很喜歡薛斌,他幽默、優秀,和富二代圈子裡很多人相比,他的成績可以說是拔尖的,別人都靠父母的錢出國,他卻自己考上不錯的醫學院,單單是學醫這一點,曾姝就對薛斌另眼相看了。
但是相處下來,薛斌的缺點也很明顯,他有些大男子主義,覺得曾姝長得這麽漂亮,根本不用努力,老實當個漂亮的花瓶就行了。
薛斌對未來有很清晰的規劃,想成為明星醫生,而明星醫生自然應該有一個溫柔美麗的老婆。在他眼裡,曾姝只是給他增光的工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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