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季沉蛟把入口信息拿給沈棲。但已經使用過的入口已經沒用了,既無法通過,也無法追蹤。
季沉蛟忽然感到背脊發涼。這一連串的案子似乎不止Jaco一個推手,還有一個完全未知的力量,在將一個個謎題推向他。
那是誰?想做什麽?
就在重案隊來到黎雲市,核實季諾城交待的情況時,Jaco突然再次出現。不過這次是在網絡上。而他利用的,居然也是“浮光”!
“季警官,心情怎麽樣?我心情很不錯,感謝你為我抓到了殺害我母親的凶手。”
Jaco發來的視頻時長二十分鍾,視頻裡,他穿著藏青色的衝鋒衣,反戴鴨舌帽,原本長及肩頭的頭髮已經剪成普通男性的髮型。他面對鏡頭,面帶微笑,看上去和以前出鏡時很不一樣——不再抹粉底、打陰影,露出東方人的膚色和輪廓,和那張多次整容後顯得僵硬的素顏。
季沉蛟沉默看著視頻,右手握成拳頭,輕輕抵在下巴上。
“你們應該找了我很久吧?很遺憾,你們不可能通過這條視頻鎖定我的位置。因為……”Jaco傲慢地笑起來,“你們這些警察,怎麽可能是‘浮光’的對手?”
“你現在是不是還很得意啊?通過楓意山莊這案子破了個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但這都是我讓你破的!你就像我牽在手裡的一條狗!我讓你往桐茄縣吠,你就得往桐茄縣吠!”
沈棲氣得腦袋冒煙,季沉蛟卻平靜得像一塊堅冰。
“你很想知道宴會上發生了什麽吧?對,康萬濱是我殺的。我告訴他,我知道他和徐銀月之間的事,我就是徐銀月的兒子。你猜怎麽著?他居然很激動!他居然到現在還喜歡我媽!那個人渣!”
“我約他到養殖湖解決問題,他想也不想就來了,還想補償我,給我錢。我他媽從Y國回來,想要的是錢嗎?我想要的……是傷害過我媽那些人的,命!”
Jaco眼中迸濺出怒火,語速明顯變快,說起殺死康萬濱的過程時,像是沉浸入藥癮中。康萬濱被他反覆推入湖中,由於飲酒過多,加上頭部遭受重創,無法回到湖邊,最終被溺死。
“可我沒想到,居然會有人替我頂罪!這世界上怎麽有那麽多傻子?我留下足跡,難道是因為我疏忽嗎?偏有傻子多管閑事!”
“那個人叫姚玨吧?我見過他。還有個江濱之夢,他還給姚玨頂罪呢?要我說,他們都是在自我滿足,不過也說明,康萬濱真的很招人恨吧?”
“噢對了,雖然你們已經抓到殺死羅婉婉的凶手,但我還是要聲明一下,我沒有動過羅婉婉,我想都沒有想過殺死她。我這人,一向是冤有頭債有主。”
Jaco摘下鴨舌帽,對鏡頭理了下髮型,接著說:“我知道你們已經去黎雲市挖我媽了,入土為安,她入土了,卻沒有安。希望你們能夠好好安葬她。她是這件事裡唯一無辜的人。”
“我還要聲明,季諾城殺死周芸不在我的計劃中。季警官,這件事你怨不得我,只能說,人性經不起考驗吧。我其實也沒有打算讓周芸死。”
“啊,季諾城是怎麽說的來著?可惜,我看不到你們怎麽審他。為了避免你們聽信他的一人之言。我說說我的故事。”
Jaco出生在桐茄縣的冬天,是人人非議的“婚前子”,但他小時候的時光裡,沒有寒冷,只有春天。徐銀月就像縣裡很多人說的那樣,堅毅剛強,聰明有才,面對閑話也總是處變不驚,用看似柔弱的肩頭給徐嘉嘉撐起了一個家。
徐嘉嘉一直不知道父親是誰,徐銀月信守諾言,連他都沒有告訴。有一次徐嘉嘉問:“媽媽,為什麽我沒有爸爸?我的爸爸到底是誰?”
徐銀月親親他的額頭,“媽媽會給你爸爸給不了的愛。我們嘉嘉不輸給任何小夥伴。”
母子倆的生活看似艱苦,實際卻是徐嘉嘉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徐銀月帶他去城裡的小學參觀,說等他到了讀書的年紀,就把他送到這裡來。
但徐嘉嘉沒等來那一天。
那個冬天,徐銀月說要去趕場買羊肉,吃了不怕冷。徐嘉嘉在家裡等啊等,天都黑了,還不見媽媽回來。這時,有人敲門,他以為是媽媽忘了帶鑰匙,連忙開門,站在外面的卻是一個沒見過的叔叔。
季諾城用一張帕子蒙住他的口鼻,他很快失去意識。他好像睡了很久很久,醒來時在醫院,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認識周圍的人。他們說他是傻子,而他茫然地想,傻子是什麽。
他每天都要吃很多藥,他不知道那些藥是什麽,但他忘了越來越多的事,總是很疲倦,想要睡覺。
季諾城來看過他幾回,但出現得更多的是周芸。周芸有一次抱著他,滿面淚痕。他莫名想到了媽媽,輕輕喊:“媽媽。”
周芸如遭雷擊,繼而嚎啕大哭,接連說:“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呢?他想不明白。
又過了一段時間,他還是什麽也沒記起,聽見周芸和季諾城在門外說:“把他送到福利院去吧,他已經傻了,不會害你的。”
這是周芸的聲音。
季諾城說的卻是:“萬一他都記起來了呢?”
周芸哭著道:“你已經害死他媽媽了,連這麽小的兒子也不放過嗎?”
不久,季諾城將他送到福利院。再之後,他被領養,從此離開故土,遠赴Y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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