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銀月跟著薛家的小姐姐,愉快地長大了。
但後來,徐銀月長到十多歲時,徐家父母乾“髒活”,死得屍體都殘缺不全。縣裡清白的人家恨透了康家的狗腿子,幾乎都不跟徐銀月來往,薛母那時已經進廠務工,見徐銀月可憐,偶爾偷偷給她些肉菜,但也不敢讓人知道。
徐銀月的泥鰍生意做起來後,縣裡刁難她的人已經很少了,頂多背地裡編排她不檢點不乾淨。薛母嫁人,有了孩子,顧著家庭,和徐銀月的交往越來越少。
徐銀月的兒子叫徐嘉嘉,薛母不知道那是誰的種,問徐銀月,她也不肯說。
有一天,徐銀月卻突然神色慌張地找到薛母,“姐姐,有件事你一定要幫我!”
薛母被她的神情嚇到了,連忙問是什麽事。
徐銀月將薛母帶到自己家中,鎖門、拉上所有窗簾,將臥室的門也輕輕關上——三歲的徐嘉嘉正在裡面睡覺。
薛母膽子很小,一見這陣仗就慌張起來,“到底怎麽了?我去叫你姐夫來!”
“不!姐姐,不要告訴任何人!”徐銀月眼睛紅得幾乎淌出血來,“姐,我被人侵犯了。”
薛母耳邊嗡的一聲,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別說是在那個年代,就是現在,這也是加諸在女性身上,不可饒恕的犯罪。
她緩了許久,這才啞著嗓音問:“是,是誰?給姐說,咱們去找社區,找派出所!”
徐銀月咬牙切齒,“是康萬濱。”
薛母耳膜又是一響,“康家?”說完,她跌坐在沙發上,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就是個笑話。
那是康家,她們怎麽敢和康家作對呢?
徐銀月抹掉眼淚,反倒安慰起薛母來,“姐姐,我不是想讓你幫我做主,這事我就當吃啞巴虧,除了你,我不會再告訴誰。”
那時,薛母心中湧起一個憤然又自私的念頭——那你為什麽非得告訴我呢?
知道沒有辦法改變的事,不如不知道!
“姐姐,康萬濱盯上我了,他不是一般的康家人,是康君臨最小的兒子。”徐銀月鎮定下來,冷靜地述說自己的遭遇。
康萬濱似乎沒有參與家族的那些非法勾當,在家中也顯得格格不入。家裡給他派活,他領到在水產品市場巡場的活,但存在感很低。
從三個月前開始,徐銀月就發現有一道視線總是粘在自己身上,後來知道是康萬濱。
他起初只是遠遠看著,看了一個多月,開始跟蹤徐銀月。徐銀月當然害怕,但對方是康家人,她不敢向其他人求助。
上周,康萬濱以收清潔費為由,將徐銀月連哄帶拐騙到自己的住所,並實施了侵犯。威脅徐銀月不準告訴任何人,否則就殺了徐嘉嘉。
“康萬濱小小年紀,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渣。姐姐,我不可惜我的身子,但我擔心萬一有一天我死在他手上,請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嘉嘉!”
薛母和徐銀月抱頭痛哭,說不會有那一天。
徐銀月又道:“姐,萬一康萬濱對我和嘉嘉一起下了毒手,請你,請你在合適的時候,將這一切告訴警察。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薛母應下了,但不管是她還是徐銀月都知道,如果真到了那時候,她不可能立即說出真相,因為她也害怕!
一年多後,徐銀月和徐嘉嘉真的失蹤了。而在這之前,薛母和徐銀月已經因為那不可被揭開的秘密而漸行漸遠。
當縣局向薛母打聽徐銀月的情況時,她沉默了。並且給自己的退縮和懦弱找到借口——康萬濱在國外,怎麽可能傷害徐銀月母子?一定是搞錯了,她們失蹤有別的原因。
數年之後,康家在除惡行動中覆滅,警方統一調查康家犯下的罪行,徐銀月失蹤案再次被翻出來。薛母起初想,徐銀月終於等到了這一天,這就是她們說好的“合適的時候”。
然而當她正要邁出檢舉康萬濱的一步,卻在電視上看到那張陌生的臉,字幕寫著“康萬濱”。康家沒了,但“乾淨”的康萬濱協助警方有功,已是有頭有臉的正直企業家。
薛母木然地關掉電視,打算將秘密帶入墳墓。
而此時,她看著短視頻裡人們熱議的“泥鰍西施”,終於眼淚婆娑地想起自己的姐妹。
“對不起。”她哽咽著道歉,不是向席晚,而是向徐銀月,“我說得晚了,我是個懦弱的人。”
席晚拍撫著她的背,溫聲安撫,“阿姨,保護家庭的人並不懦弱。謝謝您說出來,接下來的就交給我們吧。”
季沉蛟聽完整個問詢過程,沉默地點著手指。
季諾城和薛母的證詞都指向康家,薛母更是明確提到康萬濱。他們當時不說,現在才說也有一致性,那就是畏懼康家。
但是季沉蛟越想,越感到有一種矛盾感。
根據薛母所說,徐銀月被康萬濱強迫時,康萬濱才十八歲,徐嘉嘉三歲多。懷孕加上生產,徐銀月剛懷徐嘉嘉時,康萬濱才十四歲。
季諾城看見那個康家人時是高考結束時,季諾城十八歲,康萬濱是個小孩,這也側面證明那人不是康萬濱。
讓徐銀月生孩子的可能是康家人,卻不是康萬濱。那康萬濱得知徐銀月的孩子可能和自己有血緣關系時,應該是什麽反應?
季沉蛟眉心擰得更緊了,因為就在剛才,他察覺到一個最矛盾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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