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農忙（4）

　　中年男人最終還是拿了四斤米走了。他不敢胡攪蠻纏，因為這個比較好說話的青年旁邊的那個男人一直冷眼看著他，如果繼續糾纏，他估計自己會吃不了兜著走。

　　“我算是明白了，請神容易送神難。以後心還是要學著硬些，”容一感歎地對凌唯傲說道。

　　“硬吧，只要不對我心硬就行了，”凌唯傲無所謂地給他戴上墨鏡，“繼續睡吧。我看著。”

　　“睡不著了，”容一把墨鏡拿在手中把玩，“我覺得應該訓練小賴它們仨來守著。”

　　“你以為它們不會守？”凌唯傲鄙視地道，“但它們不讓其他鳥和雞吃掉的谷子都會進它們自己的肚子。不過，讓旺旺看著倒是沒有這個顧慮。”

　　旺旺以為在叫它，站起身搖著尾巴跑到凌唯傲身邊，繞著他的腿打轉。

　　“我怕它被人毒死了。”容一的擔心並不是杞人憂天。自從農忙開始，村裡已經死了三條狗，一條是壯得像小老虎的狼狗，另外兩條是普通的狗，都是被毒死的。估計是小偷所為。狼狗是石飛虎家的，凶悍而忠心。石飛虎媳婦陳翠華當天氣得哭了一個下午。

　　旺旺比較有靈性，不會吃陌生人給的食物，但容一還是會擔心。這條狗他們家養了六七年了，感情很深。

　　“我就隨便說說，”凌唯傲拍了拍他的腿，“反正咱們倆最近沒什麼事，在這裡曬曬太陽挺好的。”

　　昨天金襲和石川還過來陪他們打麻將，曬了兩個小時受不了跑了再也不來了。

　　說起金襲，他對容一他們說過去拿十袋鹽分給大家，但並沒有立即拿出來。村裡現在有些關於他的不好聽的話。金襲知道，但還是沒拿鹽出來。凌唯傲問金襲怎麼考慮的。

　　金襲談定地來了一句，考驗人心呢。以後日子長著，人品差些的，他就懶得和他們多來往了，正好還給他省點鹽。

　　下午，容一和凌唯傲就不用守著了。金國昌家的谷子也曬早曬穀場上，下午該他們家派人守。

　　金響過去時，笑著對他們點了點頭。

　　容一道：“如果小賴它們跑過來的話，你照樣趕。”

　　“它們能吃多少？沒事。”金響笑呵呵地說，心裡不以為然。如果那三隻鸚鵡真的敢來，他不打死它們也打個半死。人都活不下去了，他們家倒好，還養著四個寵物，一隻狗，三隻鳥。

　　但金響盯了半晌，三隻鸚鵡都沒出現。他哪兒知道，三隻鸚鵡都成精了，知道曬穀場上坐著不是自家的人，根本不會往那兒飛。

　　容一和凌唯傲下午清閒了，在家裡和面。谷子收的少，不能老吃米飯，偶爾要做麵食。村裡人都是這樣。有石磨的人家賺了。

　　凌唯傲前兩天說想吃餃子。容一和面，讓他去菜園裡摘青菜做餃子餡。

　　凌唯傲提著籃子出門，隨意向曬穀場瞟了一眼，腳步就頓住了。金響正偷偷用雙手把容家的谷子往他們家的谷子裡捧。

　　金響做賊心虛，正好在這時抬頭，看到凌唯傲站在那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臉上頓時一片臊紅，手心的谷子簌簌地落下。

　　凌唯傲扭頭沖屋裡喊：“豬兒，豬兒，豬兒！”

　　金響臉色一白，猛然站起身，坐回他的椅子上，豎起耳朵聽動靜，不敢往這邊看。

　　“鬼號什麼？吊嗓子尼？”容一從院子裡出來，兩手上還沾著濕麵粉，抬手往凌唯傲兩邊臉頰上抹，哈哈大笑。

　　“別鬧，”凌唯傲擋住他的手，“我忘了拿鐮刀。你把鐮刀給我，我割點兒韭菜。”

　　金響長舒一口氣。不到半分鐘的時間，他出了一身汗。

　　“我暈，”容一沒地橫凌唯傲一眼，“你不會自己拿啊？我從廚房到倉庫二十步，你從院門口到倉庫才幾步！”

　　“我不知道放哪兒了。”凌唯傲狡辯。

　　容一把鐮刀遞給他，又斜他一眼，轉身進屋。

　　凌唯傲看他進去了，才不緊不慢地踱到金響跟前，淡聲道：“不要把別人的寬容當做理所當然。沒有下次。”

　　金響低聲道：“凌大哥，我就是一時糊塗，我就捧了一捧就被你發現了。”

　　劉婷婷躲在自家的院門後，將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垂下眼簾，臉上悲悲慼戚，自嘲地一笑，不知是在笑誰。

　　“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幾次‘一時糊塗’。”凌唯傲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金響一眼，舉步走遠。進了菜園，他才想起臉上還沾著麵粉，一邊擦，一邊笑著低罵了一句：這豬！

　　凌唯傲不愛吃麵食，但容一做的他愛吃。因為容一做的比較精緻。就比如說餃子，容母擀的皮厚，一個餃子吃到肚子裡似乎三分之二都是面。容一包的餃子則不一樣，他擀得皮薄，包的餡多，個頭也小。

　　兩個男人在廚房裡忙活幾個小時，做了兩種餡料，一種韭菜雞蛋餡，一種豬肉粉條青菜餡。餃子、包子都有。天涼，包子能多放幾天。

　　凌唯傲中途出去悄悄看了看曬穀場上的情況，沒再見到金響偷谷子才放心。

　　“鬼鬼祟祟的幹什麼呢？”容一狐疑地問。

　　凌唯傲絲毫沒隱瞞地說了，兩夫夫之間向來沒有秘密。之前不當著金響的面說只是給他留點面子。

　　“我對他真是沒半分好感了，”容一搖搖頭，“看在國昌叔的面子上，還是不和他計較了。以後我們還是自己看著吧。”

　　“嗯，這一批今天晚上就能收起來了吧？”凌唯傲熟練地往灶膛裡加柴，先蒸包子。

　　“是啊，”容一切菜剁肉站了半天有點累了，走過去坐在他腿上，“這幾天都是好太陽，暴曬了四天，差不多了。”

　　“爸，您放心吧。晚飯熟了我去叫你們。”凌唯傲道。

　　容父灌了一壺水，拿了一包煙又出了門。

　　凌唯傲道：“爸的煙癮挺大的，人又大方，別人問他要煙，他都會給。我看我們得想辦法給他多弄些煙。”

　　容一搖頭道：“隨他去吧，等他把明面上的煙都抽完了沒煙抽了，興許還能把煙戒了。”

　　包子蒸好後，誘人的香味立即飄散開來。凌唯傲不禁吸了吸鼻子，覺得現在的生活無比幸福。以往他什麼樣的山珍海味沒有吃過，但如今吃著的各種食物卻是他覺得這一生吃過的最香的。

　　容一好笑地瞄了瞄他，站起身，揭開蓋子，用筷子夾出兩個韭菜雞蛋餡的包子和兩個豬肉粉條青菜餡的放在盤子裡，把盤子遞給他。

　　“小心燙。”

　　他忙著把剩下的撿出來放在乾淨的洗菜籃裡。今天包了不少包子，這一鍋蒸過了，還有第二鍋。

　　凌唯傲把包子吹涼，送到他嘴邊。

　　“你吃吧，我一會兒再吃。”容一把一個個生的包子往蒸鍋裡排放，包子蒸熟後會變大，每兩個之間要隔開。

　　“咬一口。”凌唯傲沒動。

　　容一隻好咬了一口，凌唯傲這才把剩下的吃了，連讚好吃。

　　包子蒸好後，太陽也快落山。兩人拿著蛇皮袋、竹笤帚和其他工具去曬穀場。

　　劉婷婷和金響在曬穀場裡說話。看見他們過來，劉婷婷笑著打招呼：“明天不曬了？”

　　容一道：“曬好了，明天曬另外幾袋。我們要先揚塵，你們坐在上風向吧。”

　　等金響和劉婷婷換了位置，容一和凌唯傲用推子把谷子往一起聚攏。推子是一種“？”形和農具，由一木桿和一木板組成，木板兩頭各穿一個孔，綁一繩子。凌唯傲拉著繩子往前走，容一捉著木桿往前推，豎置的木板就會把穀物向一起聚攏。這工具雖然簡單，卻非常實用。農民的智慧是無窮的，而且叫人佩服。

　　穀物聚成一堆後，凌唯傲用揚場掀盛滿谷子，將谷子向空中扔。晚風一吹，草屑和灰塵就與谷粒分開。容一戴著草帽，用竹笤帚將穀物裡少許沒有除盡的草屑輕輕掃除。

　　兩人力氣都大，配合又默契，效率非常高，不到一個小時就把谷子處理乾淨，然後用簸箕將谷子裝進蛇皮袋裡蛇皮袋其實就是化肥袋的外袋。

　　劉婷婷在一邊看著，不禁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