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挖蓮藕
容一睜開眼,扭頭看凌唯傲還睡著,沒想到是自己先醒。但身體上的酸痛讓他明白自己醒這麼早也不算意外,全身都酸酸軟軟,睡得也不舒服。
牆角的四根“蠟燭”裡的油已經燒完,合攏的窗簾隱約透進稀疏的晨光。他的目光又飄向凌唯傲,頓時笑了。那禍害生怕他跑了似的,四肢將他纏得緊緊的,不知在做什麼美夢呢,在睡夢中竟然咧開嘴笑得燦爛,笑容裡的滿足和幸福讓他不由也揚起唇角。他將頭往凌唯傲跟前靠近些,不知不覺再次睡著。
凌唯傲一醒就睜開眼去看身邊的人,愛人安靜的睡臉讓他將動作放輕,湊過去親親他的臉,再親親他的唇,越看越歡喜。這人怎麼就讓他這麼喜歡呢?
笑也好,怒也好,哪怕不聲不響的模樣也讓他著迷。
“豬兒……”無意地喚出聲後,他連忙閉嘴,不想將人吵醒。
“唯傲,”容一迷迷糊糊地回應,睜開朦朧的雙眼看了看凌唯傲,抬起胳膊摟住他的脖子,湊過去輕吻了一下,將頭埋在他胸前,嘟囔道,“還要睡……”
“呵……”凌唯傲輕笑,低聲道,“睡吧。”
凌唯傲一直躺著不動,直到確定懷中的人睡沉了之後才從被子裡伸出胳膊拿床頭櫃上的手錶看時間。已經八點多了。昨晚是將豬兒折騰得狠了,兩人在床上做了幾次後進空間裡洗澡,洗著洗著擦槍走火,一直到凌晨三點多才睡下。
凌唯傲一手壓著被子,小心地從被子裡滑出,不讓被子裡進風,又把被角掖好才從床上站起身。
到了樓下,只有容蓉一人在堂屋裡剝棉花。如今天已經涼了,早上很冷她已經穿上了外套。今年雨水太少,棉花雖然有收,但質量差些,不像往年的棉花那麼白。
“姐,早。”
容蓉抬頭對他笑了笑,目光中帶著幾分戲謔:“起了啊。灶屋裡飯菜都熱著。容一還沒起?”
“他還在睡,讓他多睡會兒,”凌唯傲道,“爸媽他們呢?”
容蓉道:“他們和孟故去棉花田里摘棉花了。已經摘回一簍子了,我在屋裡先剝著。”
“等容一起了我再去田里。”凌唯傲道。
容蓉開玩笑地道:“不去也行。爸媽不會怪你們的,今天就當給你們放一天假。再說孟故幹活也利索,一個頂倆。”
凌唯傲笑了笑進廚房,先給容一把粥熱上才快速吃了一碗飯就又上樓陪容一躺著。
容一睡飽之後醒來,看到凌唯傲在自己身邊,緊挨著自己靠在床頭看書,心裡一陣滿足,在被子底下戳了戳他的腿引起他的注意。
“醒了,”凌唯傲放下手中的書,俯下身親了親他的嘴唇,“還睡不睡?”
“不睡了。”容一試著動了動,酸,疼。
凌唯傲用被子裹住他,將他摟起來,坐到自己身上,兩手幫他按摩腰部。
“還疼?餓不餓?我先去拿東西給你吃,然後再給你捏捏。”
“這麼溫柔。”容一懶懶地靠著他,笑著調侃。
“才發現?”凌唯傲也笑,又湊過去親他的唇,“餓不餓?嗯?”
“餓,我下去吃——”容一扭頭找自己的衣服,“我的衣服……”
凌唯傲把早就放在一邊疊得整整齊齊的乾淨衣服拿過來。
“幫你穿?”
容一拍開他滑到自己光溜溜的屁股上的手。
“我自己來。”
凌唯傲看著他有些艱難地換了個動作,眉頭微皺,把人摟住:“就在床上吃吧。”
“沒事,”容一跪在床上,試著舒展了一下四肢後翻身正坐,往身上套衣服,“比之前好多了,一會兒再喝杯水就好了。”
“那好吧,你慢慢穿。我去廚房把粥端出來。”
“去吧。”容一把人摟過來親了一口才放人。更親密的事都做過好幾遍了,親一口也沒什麼不好意思。
他穿好衣服,到鏡子跟前照了照,確定帶帽外套能擋住脖子上的吻痕才下樓。
凌唯傲把粥蓋上蓋子,走到井邊,輕輕拍拍正漱口的人。左右鄰居的二樓能看到他們家院子裡的情況,他盡量不在院子裡對容一做太親暱的舉動。
“豬兒,粥在桌上。我去一趟金襲那裡。”
昨天他們家“做大席”的事或許會在村裡傳開,他們和金襲關係好,不表示一下說不過去。
“嗯,”容一吐掉嘴裡的泡沫,低聲道,“昨天媽用你生日當借口給隔壁送的東西。你也說是你生日吧。”
“知道了,走了。”
昨天雞和排骨燉好之後,凌唯傲就專門切了一些裝在盤子裡用保鮮膜裹好,如今天氣涼,過一夜也不會壞。另外,他還給金小超包了一小袋糖果。
金襲收到這麼一份“厚禮”,十分高興。都多久沒沾葷腥了,就算大人也饞。而且這送的是熟食,還省功夫,直接加熱就能吃。
“昨天是你生日?怎麼不早說?哥們也好給你備個禮物。不把我當哥們啊?”
凌唯傲笑道:“不把你當哥們就不會給你送東西了。”
金襲隱隱覺得他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愉悅的氣息,似乎遇到了什麼高興的事,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金襲家也忙著摘棉花剝棉花,凌唯傲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棉花田里不需要太多人手,容一和凌唯傲沒去田里,留在家裡剝棉花。田里每摘滿一簍子容母就會送過來。就這樣,一家人分工合作,十一點多時就把棉花都剝完,攤開在院子裡的水泥地上曬。
這時,後門被敲響。
容蓉跑過去開門,石飛虎走進來。
“容大哥。你們曬棉花呢?”
“是啊。來了?”
石飛虎道:“我的堰塘裡今天開始挖藕,哥有空的話去幫個心?”
村裡人找人幫忙不是什麼人都願意找的,只會找和自家關係好的。而且讓容父去幫忙,肯定會分一些藕給他。這也是變相地幫助容家。由這件事中,凌唯傲再次認識到容父在村裡的人緣確實非常好。
只是如今天涼,水也涼,要挖藕就必然要下到堰塘裡。容父如今年紀大了,容一和凌唯傲肯定不會讓他下水。
容一道:“我們沒事做,也去幫忙吧。”
“行啊。”石飛虎爽快地應下。
吃過午飯,大家像是約好似的帶著挖藕和裝藕的工具到容家集合,一起去藕塘。金襲、石飛龍、屠龍、周凱、金響等都在。除他們之外,還有很多看熱鬧的,大人,小孩,一大幫。石飛虎承包的堰塘離村莊近兩里路,但離河不遠。如果不是這樣,他的堰塘裡也不可能還有水,藕早就干死。
金小超嘴巴裡含著一粒糖,臉故意朝著另外幾個小孩,糖果一會兒跑到左邊腮幫裡,一會兒跑到右邊腮幫裡,把幾個小孩饞得移不開眼。
容一暗笑這小鬼也一肚子壞水。
他和凌唯傲正值新婚,走著走著,兩人有意無意地落在隊伍最後,雖說沒說什麼甜言蜜語,不時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偶爾肩膀互相撞一樣,氣氛十分親暱。
“豬兒,還有多遠?”
“快到了,看到那幾棵白楊樹沒?就是那兒。”
凌唯傲道:“這麼遠,晚上豈不是還要守著免得有人偷?”
“是啊,”石飛虎在前面答話,“前段時間我和我大哥兩人換班。前天晚上不就被我逮到一個小偷?是下面村的,還沒來得及下手就被我逮住了。”村裡人對容一和凌唯傲都存著幾分感激,如果不是當初開的那次會,他們根本想不到要找人看著莊稼。
不一會兒就到了藕塘邊。藕塘裡的荷葉已現出枯敗之景,綠葉染黃。其實蓮藕還能繼續長一段時間,但這裡離村子太遠,每天晚上都守著也很辛苦,所以石飛虎才想早日處理掉。
水塘裡的水深時,挖蓮藕時要在水下作業。如今水淺,根據荷葉的高度判斷,大概直到膝蓋以上。石飛龍常年種藕,有兩套專門的防水服,他和石飛龍一人一套。其他人下水則只能穿下秧田時穿的高筒水靴,要麼就赤腿下水。
容一伸手試了試水的溫度,正午的溫度是一天中最高的,但水還是很涼。
“爸,您就別下去了,在邊上幫著清洗蓮藕也行。”
“我下去,”凌唯傲道,“爸,您和容一都別下去。”
“你會?”
容父隨口一問就把凌唯傲難住了。他頓了一下,道:“應該不難吧,順著荷葉稈摸總能摸到。”
容一又逗他:“水裡有很多光溜溜的……喲。”
凌唯傲看著他蹲在池塘邊眉眼彎彎的樣子,很想一腳把他踹到水裡去,忍了忍,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控制著力道,免得真把他撞下去了。
容父看他倆感情好,心底也高興,呵呵笑著,挽起褲腿就下了水。
“把籃子給我。”
水塘裡與其說是水,不如說是淤泥,籃子直接放在水面上也不會下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