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氣勢洶洶地聲音驟然間便卡頓住了。
好像生了鏽的齒輪,內裡撞來撞去都沒辦法再往前進半步。
就在這靜默的片刻裡面,沈玄默沉著臉色跨進了別墅的門檻。
“寧寧——”
壓著驚慌的聲音止於隔空的對視。
顧白衣完好無損地站在大廳中央。
——而且還是唯一一個站著的。
幾名壯漢在那同時“噗通”一下,齊刷刷地跪到了地上,哆哆嗦嗦地喊:“大、大大哥!我我我們真的、真的不知道那、那是你——要是早知道是您,我們打死也不敢接這單生意!”
大概是之前揍過的什麽人。
本該是盛氣凌人粗魯蠻橫的打手,跪到顧白衣的面前戰戰兢兢得好像幾隻縮著脖子的乖巧鵪鶉。
顧白衣那一身殺氣還沒褪得乾淨,眼角眉梢皆是冷然。
乍一眼看過去,還真的有幾分“大哥”的氣場。
顧白衣沒料到沈玄默會來。
沈玄默也沒料到會看到……這副場景。
驟然的靜默之中,心臟的跳動似乎更快了幾分。
第95章 吃醋
◎因為你◎
在沈玄默進來的時候, 最驚喜的大概莫過於樊青陽了。
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看見了救星。
沈玄默並不是什麽暴力分子,即便惹惱了他, 他也很少親自動手。
雖然七拐八繞的手段也很折磨人, 但起碼不要命。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理應也不喜歡那些手段粗暴的人。
但樊青陽甚至來不及對顧白衣幸災樂禍,疼痛帶來的是求生的本能,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求救。
“沈、沈哥, 救、救命——”
樊青陽顧不得自己此時的狼狽,站不起身就手腳並用地往門口爬了幾步。
滿嘴的血水抑製不住的往下流, 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手臂的形狀都有些怪異,臉色因為疼痛而變得扭曲,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乍一眼看過去實在形容猙獰,但那一身狼狽的模樣又有些可憐。
如果全然不知前情,只會覺得他遭受了什麽非人的折磨。
鐵石心腸的人或許也要忍不住為之而動容。
可惜,此刻沒有一個人關注他的慘狀。
蔣少爺和樊老爺子都躲在角落瑟瑟發抖,保鏢們閉著眼睛躺在地上裝死。
本該進門支援的打手們往地上一跪就沒敢再爬起來,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也不敢出, 恨不得把整個人埋進地縫裡去。
樊青陽也沒有再指望他們,而是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沈玄默的身上。
他斷斷續續地賣慘:“我、我只是想給顧、顧先生道個歉……沒想到他一來就、就不由分說,動手打我……要不是你來了, 說不定我、我真的、真的就要被打死了……”
一室的靜默便終結於他帶著哭腔的求救聲中。
沈玄默低頭瞥了他一眼, 冷聲譏諷:“不是還在喘氣嗎。”
樊青陽呆住。
“他跟你動手了?”沈玄默抬頭去問顧白衣, 語氣明顯溫和很多, 好像生怕嚇到他似的。
“沒有。”顧白衣也愣了一下才搖頭, “他還沒來得及動手。我先下手為強了。”
樊青陽:“……”
神他媽先下手為強。
明明是單方面的施暴!
樊青陽咬牙腹誹,卻再也說不出話來,心底的絕望越來越盛——
沈玄默這是打定主意要包庇顧白衣了!
他只能默默祈禱,希望沈玄默的理智能夠上線,及時製止好像瘋子一樣的顧白衣。
然而下一秒,沈玄默就走向了他。
然後,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樊青陽直接滑出去一段,臉上血色盡失,痛苦地蜷縮起身子,一邊虛弱地呻吟著,一邊又吐出一灘血水。
意識昏沉之間,他隱約聽見沈玄默覆著寒冰的聲音。
“——是什麽給了你覺得我的脾氣很好不記仇的錯覺?”
這一回是顧白衣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攔住了沈玄默。
“默哥。”顧白衣按住沈玄默的手,低聲提醒,“再打就真要出事了。”
沈玄默是真的生氣。
樊青陽快要痛到失去意識,眼前一片模糊,所以才看不清楚沈玄默那一臉想要殺人的陰沉臉色。
顧白衣沒出事是因為他身手好到出人意料。
但那並不意味著樊青陽的惡意不深。
如果顧白衣沒有這麽好的身手,如果趙桑實沒有及時注意到那幾個打手的情況……
這會兒好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求助無門的,或許就是顧白衣了。
沈玄默光是想象一下,就不由自主地生出後怕。
隨之而來的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顧白衣按著沈玄默的手,一根根去扒開他握緊的手指,低聲安撫:“我沒事,默哥。我真的沒事,別因為這種人髒了手……”
沈玄默深呼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睛,反手握住顧白衣的手,才慢慢平複下情緒:“我知道。”
他沒有再去看地上的樊青陽,而是將視線轉向了牆角的蔣少爺。
蔣少爺早在剛進門,看見樊青陽慘狀的時候,就已經快被嚇瘋了。
最後一點理智也就隻用在了向打手求助上。
但這會兒原以為的救星都齊刷刷在顧白衣跟前跪下了,他的大腦早就一片空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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