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並沒有徹底失去理智和記憶,心底還是很感謝救了她的顧白衣和蘇理程的,醒了之後就跟身邊陪伴的護士和女警比比劃劃,讓她們幫忙轉告一下她的感謝。
現在她也很積極地接受了心理治療。
警方暫時不敢太刺激她,因此先著重調查了有沒有其他的受害人。
連夜搜查了凶手的屋子之後,他們在衛生間的浴缸管道裡發現了一截斷指。
看大小明顯是屬於小孩子的。
警方肯定是要盤問上下左右鄰裡有沒有見過小孩子出入凶手的屋子,但擔心會讓正對門的蘇理程受刺激太重,所以就拜托了顧白衣這個“朋友”先旁敲側擊地問一問情況。
顧白衣說得也很委婉,隻說了凶手可能還在房子裡殺害了一個小孩子。
但蘇理程腦子轉得也很快,立刻就想到他們是憑借什麽確認了這一點,用的還是“可能”這種形容詞。
蘇理程臉色一白,一把捂住嘴,扭過頭就去找垃圾桶。
顧白衣把垃圾桶遞過去,蘇理程沒忍住,吐了個昏天黑地。
過了半晌,他才稍稍平複下來。
顧白衣給他遞了杯水漱口。
蘇理程捧著杯子,仔細回憶對門的動靜,許久才遺憾地搖頭,他確實不記得有見過什麽小孩子。
“我問問我室友他們。”蘇理程掏出手機給兩個室友發了消息。
對方大概還在忙,沒有立刻回消息。
看著他一臉慘白的模樣,顧白衣也就沒再跟他描述具體的細節。
“當時下手還是太輕了。”顧白衣輕嘖了一聲,“起碼應該廢掉他兩條腿。”
當時他就猜到可能會有別的受害者。
興許還有活口,所以耽誤不得,要盡快審問才好。
對付這種變態殺人犯,警察的經驗要豐富很多。
所以顧白衣才稍微手下留情了一些。
現在想想,要是坐在輪椅上接受審問,起碼讓人看著心頭稍微舒坦一些。
不過這也就是想想了。
更重要的是盡快還受害者一個公道,而不是只為了出自己心口無關受害者痛癢的一口氣。
而且法律就可以給他判處死刑。
“幸好顧哥你當時過來,不然那個女孩子可能也……”
後面的話,蘇理程有點說不下去。
但這確實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蘇理程按了按心口,長舒了一口氣,盡力從那種壓抑沉重的情緒中脫離出來。
“已經是第二次了。”蘇理程說道。
“什麽第二次?”顧白衣有些不解。
“救人。”蘇理程說道,“上一次也是多虧了你。”
上一次指的是顧白衣被人發黑料貼那個時候。
蘇理程原本沒怎麽關心這件事。
當時他也不知道顧白衣是誰。
那天下課回去的路上,他想起來要去超市采購補貨,因為不想耽誤時間就抄了近路。
結果就正巧撞上一群小混混在欺負一對小情侶。
兩人似乎是在酒吧或者會所之類的地方工作過,跟那幾個小混混有一些愛恨情仇的糾葛。
蘇理程後來才從他們那裡知道原委。
那個混混頭子去酒吧喝酒的時候,看上了在酒吧駐唱的女孩子,但是女孩兒不喜歡他,在他屢次動手動腳之後,她被迫辭了職,另外找了一家餐廳做服務生。
小混混手頭有點錢財,一邊三番兩次前去鬧事,害得她連著丟了好幾份工作,一邊又用金錢威逼利誘,想要迫使她就范。
女孩子對他的所作所為深惡痛絕,抵死不從,然後轉頭就找了一個窮困潦倒的病秧子同事談戀愛。
兩人一見鍾情,身世相仿,很有共鳴,漸漸陷入熱戀,很快就到了一起談論未來的程度。
他們商量著離開這座城市,先南下打工攢點本錢,然後再找個風景秀麗物價低廉的小城市定居結婚。
辭職的消息傳進混混頭子耳中,讓他大為光火,於是就找了個機會直接將兩人堵在巷子裡。
當時蘇理程還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恩怨,但看到那幾個小混混對著地上那個清瘦的男□□打腳踢,另一邊已經有人開始撕扯女孩子的衣服,他本能地就覺得不對,想要前去製止。
但看到對方足有七八個人,個個身材高大健壯,他又生出幾分躊躇。
理智告訴他,衝上去絕對就是送死。
但隻偷偷摸摸報警又怕來不及,這地方偏僻,對方想做些什麽也怕是綽綽有余。
就在他遲疑的那片刻裡,在女孩子驚恐的哭叫聲中,巷子另一頭傳來冷沁沁的聲音。
「肖元成是哪位?」
這膽大包天的聲音橫插進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一頓,然後扭頭朝巷子口看過去。
手無寸鐵的青年高挑清瘦,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張雋秀出眾的臉,眼尾下方劃了一道細長的紅痕,宛如白玉染血,旖旎豔麗。
有幾個人呼吸聲都重了,直勾勾地盯著巷子口的人看。
混混頭子看著那張漂亮的臉蛋卻憑空生出怒火,冷哼了一聲:「哪裡來的不懂規矩的小白臉!」
還清醒著的小弟們虎視眈眈地盯著這個突然攪局的人看,摩拳擦掌地聚攏到一起,準備好好給他一個教訓。
這一動,就露出了倒在地上的男人,以及滿臉是淚的惶恐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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