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受害者遠不止這一個。
如果不是考慮到這一點,那個凶手的頭蓋骨現在說不定已經碎了。
警察在這方面的直覺和經驗都要老道許多,在凶手屋子裡轉了一圈,看見各種扭曲的收藏與凶器,便立刻警覺起來。
那位女性受害人頗受驚嚇,加上失血過多,看到警察的時候就徹底暈了過去,被救護車緊急送往了醫院。
除了她以外,蘇理程反而是一行人當中受傷得最重的那一個。
骨折的位置遭受到了二次傷害。
為免那條腿徹底廢掉,他不得不選擇住院靜養。
最後能直接跟去警局做筆錄的也就只剩下顧白衣。
等沈玄默趕到的時候,顧白衣已經做完了筆錄。
顧白衣在電話裡沒有說得太詳細。
沈玄默聽聞“見義勇為”這幾個字,一時也不可能聯想到什麽變態殺人犯。
直至踏進警局,聽見警察言語之間提及的隻言片語,沈玄默心頭陡然一跳。
他下意識加快了腳步,目光緊張地搜尋著顧白衣的身影。
耳邊低聲的談論說得語焉不詳。
但沈玄默大腦轉得飛快,已經足夠他拚湊出大概的真相。
顧白衣正從裡面的房間走出來,一抬頭就看到沈玄默腳步匆匆地走過來:“寧寧。”
他通常不會在外面這樣叫顧白衣。
顧白衣腳步一頓,抬頭對上沈玄默的視線,莫名生出幾分心虛:“默哥。”
沈玄默已經走到了他面前,然後一把拉住他的手,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看,生怕哪裡隱藏著沒注意到的傷口。
顧白衣的手掌觸碰到一片冰涼的溫度。
這樣的姿勢其實也有些親密。
但沈玄默臉色白得太明顯,跟那些險些遭遇事故的事主家屬也沒什麽區別。
顧白衣也不敢掙扎,又叫了一聲:“默哥。我真的沒事。”
警察以為顧白衣驚嚇之下跟家人交代了詳情,也沒有多想,在一旁幫著寬慰了幾句。
他們都已經去醫院轉了一圈回來了,顧白衣肯定是沒有受傷的。
不過身體沒受傷,不代表心理上沒有受到驚嚇。以往也不是沒有那些見義勇為的,事後回過神來還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
警察隱晦地提醒,凶手至少是要坐幾十年牢的。
審問期間,凶手並不肯交代得太詳細,但無意間說漏了幾次嘴,受害人遠遠不止女大學生一人。
他手上很有可能已經沾了人命。
如果能查到確鑿證據,他有可能被終身□□,甚至直接判處死刑。
——不必擔心凶手再出來報復了。
年長一些的警察拍拍沈玄默的肩,說道:“帶他去吃點好的,看看電影,做點開心的事。別想太多,這是救下了一條命,小顧做了件大好事。”
他讓沈玄默回去好好給顧白衣疏導一下。
沈玄默沒說什麽話,點點頭,大概是應了下來。
目送兩人離開的時候,年長的警察還忍不住搖頭歎息,心生憂慮:“碰到這種事……也不知道是倒霉還是幸運了。希望他們能順利走出來吧。”
先前他們離開醫院的時候,蘇理程一臉菜色的樣子看著格外可憐。
一時雞血上頭見義勇為是一回事。
在鬼門關門口繞了一圈再回來的衝擊力,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鬼門關另一頭還是個變態殺人魔。
相較而言,顧白衣的反應要鎮定很多。
但警察這邊覺得他可能只是相對理智一點,畢竟大學還沒畢業呢,以往哪遇到過這陣仗?
只有一位女警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面露遲疑。
“我怎麽覺得……需要心理疏導的可能是另一位呢?”
-
顧白衣被沈玄默一路緊緊牽著手上了車。
好在這會兒天已經黑了,路旁的燈光並不怎麽明亮,零星的路人也並沒有特意朝他們這邊看。
上了車之後,沈玄默仍然緊抿著唇角,顯然是在盡力克制著情緒。
顧白衣覷了一眼他的臉色,乖乖低頭先道歉:“對不起。”
其實他也沒想到凶手不是單純與那對母子有宿怨,而僅僅是個變態殺人魔。
這種神經病的危險級別,跟一般的復仇殺人犯壓根不是一個量級的。
這種變態就算當場掏出一摞炸藥,要跟周圍的人一起同歸於盡,都算不上奇怪的事情。
顧白衣是真的不害怕這種變態,但他能理解一般人對這類人格外的畏懼與緊張。
讓沈玄默擔心了也是事實。
“不要道歉。”沈玄默伸手扶住顧白衣的臉頰,拇指落在他嘴角,似乎是很想按下去,但最後還是動作很輕地輕撫,“你沒有做錯事情。”
如果再重新給顧白衣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一定還是會選擇去救人的。
他不會後悔。
他也沒有做錯什麽。
顧白衣說“對不起”,僅僅只是因為這讓沈玄默擔心了。
但他沒有必要這樣。
沈玄默輕撫著他的面頰,自嘲地笑了笑:“你這麽說,就好像我是一個枉顧伴侶心情只會無理取鬧的惡霸。”
應該是他去安慰顧白衣的。
可他卻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他不是很想承認,在真正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的那一瞬間,他是真的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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