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春天往夏天跑,天黑得越來越晚。
天邊紅日未落,路邊的燈已經亮起來。
微醺的暖風吹來一片柳絮,迷得人眼花繚亂。
可能還夾雜了一些花粉。
嵇蘭因連著打了三個噴嚏,揉著鼻子轉頭看看另外兩人,嫉妒的目光隻落在了林和初身上:“為什麽只有你完全不過敏?”
林和初淡淡地說:“可能免疫力比較好。”
嵇蘭因嘟嘟囔囔地抱怨:“我討厭春天。”
顧白衣問:“比起冬天呢?”
嵇蘭因想了想,下意識裹緊了外套,悻悻地說:“那還是春天好一點。”
林和初提醒他:“可以戴個口罩,會好一點。”
嵇蘭因又打了兩個噴嚏,一邊還是伸手做了個拒絕的手勢:“我才不要變成陰陽臉,出門會被笑話死的!”
雨季過去之後,太陽就變得熱烈起來。
隔壁宿舍就有戴著帽子出門試圖防曬,結果回來之後,下巴到上嘴唇那一片就變得黑白分明,給周圍人提供了好幾天的笑料。
嵇蘭因光是想象一下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林和初白了他一眼,閉上了嘴巴。
心太大倒也不全是壞事,起碼沒多少煩心事。
嵇蘭因遠遠看到朋友等在路口,連忙跟兩個舍友告別,然後歡歡喜喜地跑遠了。
剩下林和初和顧白衣順路走向學校門口。
等到沒人的地方,林和初才飛快地掃了眼顧白衣的領口,小聲提醒:“扣子,最好再往上扣一個。”
顧白衣有點不明所以。
直到在學校門口分別,上了沈玄默的車,顧白衣無意間抬頭,看到鎖骨間一片紅痕,頓時反應過來,然後默然——
該怎麽跟林和初解釋,可能是誤會呢?
那一片紅確實只是過敏。
往年顧白衣是沒有這個煩惱的,他身體素質好到沒有半點小毛病,但穿越過來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柳絮紛飛的時候身上就開始斷斷續續出現一些紅疹。
症狀並不嚴重,吃了點藥就有所緩解了。
脖子下面那一片稍微嚴重一些,又被他自己撓了幾下,所以到現在都沒消。
沈玄默大概也早就注意到了,等顧白衣上車,就給他遞了一管藥膏,說是在路上藥店買的。
顧白衣看了他一眼,默默接了過來。
沈玄默總覺得他的眼神有點微。
顧白衣無聲地歎了口氣,收回了視線。
他決定假裝沒有聽出林和初話裡暗含的深意。
畢竟他和沈玄默在一起也挺久了,跟別人解釋他們之間還很“純潔”,好像更加尷尬。
好在沈玄默也有些心事,並沒有深究顧白衣那個微妙的眼神。
“明天周六。”沈玄默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聊,“我休息。”
顧白衣:“嗯。”
這話沈玄默早上已經說過一遍了。
沈玄默:“你和顧長樂的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確實有血緣關系。他爸媽下周休息,想跟你見一面。”
顧白衣:“嗯。”
這些昨天也已經說過了。
沈玄默:“所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顧白衣:“什麽?”
沈玄默好像有一點緊張:“等回去再說。”
顧白衣也被他的態度搞得生出幾分忐忑來。
當初告白都沒見他這麽緊張過。
回到家,吃過晚飯,顧白衣回房間洗過澡,才等到沈玄默敲開他的房門。
顧白衣正在吹頭髮,沈玄默抱了一堆文件放到桌子上。
——他應該不至於不解風情到在這裡處理工作吧。
顧白衣借著出色的視力瞄了眼桌上的文件,最上面一份好像是房產證明。
沈玄默走到顧白衣身邊,接過他手裡的吹風機,接替了吹頭髮的工作,一邊解釋:“這些是我名下的資產證明——我自己能隨意支配的那一部分。”
因為離得近,隔著嗚嗚的風聲,他的聲音也很清楚地傳進顧白衣的耳朵裡。
一字一句都說得很清楚。
沈玄默名下的私產非常可觀,且不論現金,光是住宅型的房產就有十幾套,亂七八糟的收藏品隨意堆了幾套房。
還有位於市中心的兩棟寫字樓,大大小小十幾家工廠,以及多家知名公司的股份。
這還是他沒什麽燒錢愛好,物欲並不強烈,生活相對“樸素”的情況下積攢下來的家底。
而且還沒算他經營的公司。
雖然首都那個圈子裡有些人覺得沈大少爺是小打小鬧,但那是跟背靠沈家的沈氏相比較而言的。
在近十來年的新興企業之中,沈玄默的公司是一騎絕塵地發展迅猛,直接憑一己之力將寧城的GDP拉高了一大截。
政府扶持,風向把控精準,自身能力又過硬,假以時日,說不準還真能跟沈氏碰一碰。
不過沈玄默從來沒有跟母親爭個你死我活的想法。
這兩年公司情況穩定下來,他甚至在考慮提前退休的事。
但態度擺爛也不影響他身家豐厚。
即便不算沈家能繼承到的那一部分,沈玄默的私產加加減減,擠進寧城前三也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簡而言之,沈總其實真的很有錢。
而且只要他想,他還能更有錢。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