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默則想到了他肩上的紋身。
如果是原來那個“顧白衣”,絕對是不可能在身上紋身的。
還是那種圖案。
沈玄默動作停了下來。
顧白衣以為他想到了什麽嚴重的問題,不由地轉頭想看他:“有什麽——”
沈玄默眼疾手快按住他的下頜,將他的臉推回去,一邊將毛巾蓋在他腦袋上,輕輕揉搓了兩下。
“沒什麽。就是有一個自稱顧長樂的人,想要跟你先做個鑒定。”沈玄默故作鎮定地說道。
他強迫自己將視線從脖子以下挪回到顧白衣的後腦杓上。
顧白衣不疑有他,聞言猜測道:“可能是這個世界的‘顧白衣’的哥哥吧。”
沈玄默低聲問:“你大哥也叫顧長樂?”
顧白衣“嗯”了一聲。
同樣的相貌,同樣的名字,又在看到顧長樂照片的瞬間脫口而出叫了聲“大哥”。
沈玄默也猜測過大概是相似的平行世界。
他還沒來得及細問過顧白衣前一個世界的事,但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沈玄默想了想,還是決定今天先早一點結束這個話題。
“我跟他約了另外的時間再繼續談。如果你不想跟他們有太多接觸,我幫你應付過去。”沈玄默提醒道,“如果鑒定結果不符合,恐怕會有點麻煩。”
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
DNA一不一樣,那還真不好說。
沈玄默這會兒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平白招回來一個潛在麻煩。
“我不可能躲一輩子,他早晚會看到我的。順其自然吧。”顧白衣說道,“其實我也有點好奇,這個世界的大哥是什麽樣子的。”
說不定以後做夢夢見了,還能跟大哥聊聊這個話題。
見顧白衣能想得開,沈玄默也就放了心。
反正有他在,那家人不認也沒什麽要緊的。
本來就只是隨便找個話題轉移注意力,沈玄默摸了下顧白衣的發尾,只剩一點點潮濕感,應該很快就能幹了,才放下了毛巾。
顧白衣被揉搓得昏昏欲睡。
加上壓抑了許久的秘密一口氣宣泄而出,情緒大起大落之下,他都有點吃不消。
此刻極度放松的狀態下,他隻想找個柔軟的地方平躺下來,然後好好睡上一覺。
但沈玄默一直看著他到頭髮幹了才準他上床。
顧白衣滾上床,閉著眼睛一點一點挪進被子裡。
他以為自己很快就能睡著。
但沈玄默一直都沒走,依然坐在床邊看著他。
灼熱的目光好像八百瓦的大燈,深夜的大廳都能照得燈火通明,更別說現在還是白日了。
顧白衣刷得睜開眼睛。
沈玄默猝不及防地對上他的視線,一瞬間竟然顯出了幾分局促,下意識便移開了眼睛。
顧白衣沒有錯過他那瞬間閃現過的不安。
沈玄默說他不該先問顧白衣會不會留下來,後來他果然沒有再提過這個話題,想的全是未來要怎麽辦。
但能讓他失去理智到脫口問出的話,他心底並不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的。
顧白衣能明白他的感覺。
就像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多想,而是向前看,好好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下去。
但,那些忐忑不安的情緒並不受理智的操控,只能經由時間慢慢地撫平。
顧白衣無聲地歎了口氣,然後說:“今天又沒有打雷。”
沈玄默“嗯”了一聲:“我就想看看你——”
他的視線轉回來,看到顧白衣臉上那幾分促狹的笑意,忽的心頭一動,反應過來。
“但是——”沈玄默改口,“今天有點冷。”
顧白衣往裡面挪了挪,被子也分出了一半。
“那今天就分你一半。”顧白衣做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到最後卻沒有繃住漏了點笑,耳朵卻又紅了一點。
他覺得沈玄默這腦子也是時靈時不靈。
有時候好像臉皮很厚,給點陽光就得寸進尺,有時候就格外的“正人君子”,半點界線也不主動越過去。
——其實算起來,沈玄默一直都很“正人君子”。
珍而重之。
便不敢隨意輕薄。
就是有時候好像一塊不開竅的木頭。
木頭先生得了準許,動作就變得飛快,但等到上了床時動作又放得很輕。
放在床頭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沈玄默“啪”的一下按上去,扭頭看了一眼,單手按著鍵盤,回了幾個字就直接靜音丟到一邊。
顧白衣打了個哈欠,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裡。
他是真的很困。
沈玄默翻了個身,側著身體替他擋住窗戶那一側照進來的光,一邊伸手輕按在他背上,將他虛攬進懷裡。
他低頭,輕輕碰了下顧白衣的眉心,輕聲道:“睡吧。”
顧白衣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意識不清晰的情況下,他本能地回避著光源,便又往沈玄默懷裡鑽了鑽,直至腦袋抵在他的肩上。
沈玄默輕撫著他的發尾,一直到肩、背,卻不敢太用力,怕驚擾到了懷中沉睡的人。
這個姿勢對他來說沒有那麽舒服,卻足夠讓他安心。
顧白衣好像整個人都被他圈在懷裡,哪裡也跑不出去。
沈玄默只要一低頭就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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