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花錢找人好好折磨顧白衣一通,將這份屈辱還回去。
但也只是想一想。
現在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識時務者為俊傑。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常霆低頭盯著湖面,開口:“對不起,我不應該將你的事發到網上去。”
顧白衣問他:“知道疼到生不如死又死不掉是什麽感覺嗎?”
常霆隻好繼續說:“是我胡說八道,我不該不聽你的勸告繼續針對你,不該聽信那些人的話跟他們合作對付你,不該、不該說你媽是被你逼死的……”
顧白衣眯了下眼睛,語氣漸漸森冷:“你知道,什麽地方只要不小心碰那麽一下,就能讓你這輩子都站不起來嗎。”
常霆不知道。
但或許很快就會知道了。
顧白衣說:“我不滿意。”
第71章 顧長寧
◎他有過一個弟弟◎
常霆這種人, 是不會真心地懺悔的。
他明知道那些事情不對,明知道那些惡意會毀掉別人的一聲,但他卻不會因此產生任何的心理負擔。
即便被人指出來, 他也不會覺得心虛。
他只會覺得自己運氣不好, 竟然不小心被人發現了,又或者乾脆在想,沒想到意外撞上了一個硬茬。
道歉也只是權衡利弊之後,對於自己最有力的一種選擇。
一旦脫離這個困境, 他馬上就會把那些道歉的話忘得一乾二淨,甚至因此心生怨懟, 再找機會報復回來。
顧白衣給過他機會了。
是他自己沒要。
-
常霆的臉被按在碎石堆上。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 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從他眼皮上劃過去。
他瞬間冷汗直冒。
——差一點就戳中眼睛了。
來自後腦的力道重若千鈞,毫無遲疑, 壓根不介意將他傷到什麽程度。
更沒有“分寸”可言。
看不到界限的折磨比有序的報復更加恐怖。
常霆徹底被恐懼所包裹籠罩,這一刻身後那個看起來柔弱無力的小白臉化身成了地獄裡的惡鬼,僅僅是稍微想一想,他就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這一顫,卻是在碎石上抖動。
細小尖銳的石子扎穿了他的皮膚,很快就有血腥味彌散開來,但他一時卻分不清楚到底是來自於臉上的傷口, 還是不小心被咬破的舌頭。
又或者是別的什麽地方。
疼痛到最後也會變成一種麻木的認知,進而轉化成純粹的恐懼,一點一點填充滿空白一片的大腦。
他想不起來該怎麽道歉, 也再想不到什麽日後的報復, 滿腦子只有兩句話——
好疼。
我會死在這裡嗎。
理智已經飛到九霄雲外, 當然也想不起來該如何保持體面的形象。
眼淚鼻涕一塊往下淌, 混著泥沙沾了滿臉。
理智崩盤的一刹那, 常霆就只會嗚嗚咽咽地求饒了。
顧白衣只是捏著他一隻手骨,依次按過關節,語氣平靜地告訴他哪裡可以卸下來,哪裡稍稍一用力就會徹底掰斷掉——往後這隻手就徹底不用用了。
哢噠哢噠的脆響,伴隨著隻言片語鑽進常霆的耳朵,他不由自主地顫抖,卻比平時花了更長的時間去理解那些話的意思。
然後他終於徹底控制不住,崩潰地大哭:“求你、求你放過我!是我、是我!是我錯了!對不起嗚嗚嗚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就是個垃圾賤人1求你放過我……”
“不是我不放過你。”顧白衣糾正他的話,“做錯了事情,就要付出代價。”
滿腹壞心思去害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往人心口上扎了一刀,不管不顧拍拍屁股就嘻嘻哈哈地跑了,哪有這麽輕松的事。
既然不承認自己做錯了,自然要在別的方面多吃點苦頭。
顧白衣問他:“現在你知道該怎麽懺悔了嗎?”
常霆過了好一會兒才理解了他這句話的意思,不敢再說什麽“不應該”,淚流滿面地自省:“怪我、是我,我就不是個東西!是我自以為是自私自利陰暗自大,看到不順眼的人就想靠著錢仗勢欺人,我、我畜生不如……”
他語無倫次地咒罵著自己,指天發誓一定痛改前非。
等到顧白衣放過他的時候,他還掙扎著跪在地上,衝著湖對面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腦門上都被扎出了一片血痕。
磕完最後一頭他就猛地往地上一扎,險些又栽倒下去。
顧白衣直接拎著他的後衣領將他提起來。
“以後不用再到這裡來了。”顧白衣說道,“走吧。”
常霆根本站不起身。
稍微動一下他就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被碾碎了一般,疼痛又綿軟無力。
只能被顧白衣拖著離開這片荒地。
抱著衣服的小弟還守在街角,看到常霆滿臉血,好像死魚一樣被拖回來的樣子,驚得心頭一跳,差點都站不穩。
直到常霆抬了下頭,胳膊抽搐般在半空中揮舞了兩下,小弟才心頭一松——
還活著。
這位大佬沒真的把人弄死。
他當然不是多關心常霆,只是覺得自己的人生安全又多了幾分保障。
顧白衣直接將腿軟得站不住的常霆丟到小弟懷裡。
小弟被砸得臉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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