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麒麟玉》劇組的宣傳,武館近期生意不錯,館主吃到了一小波流量紅利,看顧白衣的眼神敬畏之余還夾雜了幾分渴望——像是在看一顆搖錢樹。
各種原因交雜之下,顧白衣領到的工資還挺高。
顧白衣這兩天還在考慮給沈玄默買禮物的事。
不過這算是個驚喜。
他暫時沒打算告訴沈玄默。
顧白衣想著禮物的事有點出神,沈玄默以為他是還在想那個劇組的事。
現在看起來,顧白衣似乎還挺喜歡拍戲的。
沈玄默開始思考要不要私下接觸一下那個劇組,萬一再有別的什麽意外呢?
顧白衣一定會很失望的。
大不了他隱姓埋名,做個純粹的日行一善的不記名好人就是了。
沈玄默在心底的備忘錄裡記上一筆。
回頭就讓助理去好好查查那個劇組到底遇到了什麽困難。
兩人各懷著心思,竟也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電視機裡中年男人與中年女人站在門口,掐著腰互罵,中間夾雜著小孩子的尖叫聲,輕松淹沒了調解員無力地勸和聲。
狹窄昏暗的樓道口,好像熱鬧的菜市場。
沈玄默以往最不耐煩看到這樣的場面,這會兒卻成了最佳的催眠背景音。
顧白衣忽覺得肩頭一重,一扭頭,就見沈玄默閉著眼睛趴在他肩上。
呼吸平緩,已經睡著了。
顧白衣微微一怔,那張總是掛著散漫神色的臉陷入沉眠之後,也顯出幾分如同稚子一般的乖巧純然。
精致的五官褪去了疏離冷然,便好像漂亮的藝術品一般,叫人移不開視線。
鴉羽一般纖長的眼睫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沈玄默這段時間太累了。
於是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在顧白衣身邊睡著了。
他已經這麽信任顧白衣了。
顧白衣的心臟在這一刻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因為心疼而沉甸甸地下墜,一半卻又像是踩在軟綿綿的雲端,飄飄悠悠地上升,盡是滿足的歡喜。
在這一刻,什麽證明都不重要了。
顧白衣只希望他平安,希望他開心。
如果他真的開心,他繼續做一個柔弱的吉祥物也沒什麽要緊的。
沈玄默沉睡著,顧白衣也放平呼吸,努力隻轉動腦袋,遲疑了片刻,將一個輕吻落在他的額頭上。
就像每天晚上他睡覺時,沈玄默對他做得那樣。
“好夢。”
中午的時候,周姨過來做飯。
穿過玄關的時候,她就看見兩人坐在沙發上,腦袋靠著腦袋,似乎是都睡著了。
電視上播放著無聲版的動物世界,毛絨絨的幼崽在草地上翻滾,追著母親的尾巴一步一顛地奔跑,然後被兄弟姐妹壓上來滾成一團。
周姨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但顧白衣在她進來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在周姨路過客廳的時候,他伸出食指抵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指。
周姨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
反手關上門的刹那,她的眼眶莫名有些發熱。
冷冷清清的好幾年的屋子,如今終於有點像一個“家”了。
溫馨又有安全感。
足以讓“家”的主人在任何一個地方安然入睡,而不會時時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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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第一聲春雷炸響的時候,顧白衣正在教室裡上著課。
他正巧坐在窗邊的位置。
一道雷光劃破天際,映得他臉色發白。
片刻後雷聲轟鳴,教室裡都因此安靜了一瞬。
嵇蘭因拍著心口,一副被嚇到了的模樣。
林和初卻注意到顧白衣的臉色,趁著老師回頭寫板書,低聲問了他一句:“要不要跟我換個位置?”
他坐在中間,離窗口稍微遠一點。
顧白衣搖了搖頭:“我不是怕打雷。只是有點沒睡好。”
前一晚上做了一宿的噩夢,早上起來就開始有點昏昏沉沉。
空氣潮濕又沉悶,黏黏膩膩的感覺壓得人心慌。
顧白衣有些不安的感覺。
他直覺向來很準,但自己卻也談不上能招惹什麽災禍,尤其是看見雷電,他就驀地想起沈玄默。
早上應該看看天氣預報的。
顧白衣想著,他有點擔心沈玄默。
下課鈴聲和第二聲雷鳴重疊在一起,幸好鈴聲更長,老師合上教案,便已經有學生拎著書包衝向教室大門。
雷鳴之後通常都會出現短時的暴雨。
雷雨天氣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學生們大多沒有帶傘,都想趕在下雨之前衝回教室。
林和初收拾著東西落在後面,一邊問顧白衣:“先回宿舍吧,我給你拿一把傘,萬一路上突然下雨就麻煩了。”
顧白衣點了點頭。
沈玄默並不會天天都來接顧白衣,尤其是在他工作忙起來之後,直接被顧白衣勒令下班就先回家休息。
從學校門口回家正好有一條直達的公交線,顧白衣通常都是乘公交回去。
但是從教室到門口,再從公交站台都進家門,中間都有一段路要走,遇上暴雨也很麻煩。
林和初那裡恰好有一把多余的傘,印著黃藍色的小碎花,原本是林稚簡的,某一天下雨的時候帶來宿舍他就忘了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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