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佑余起初被震得都沒敢往上湊。
後來聽說林成嘯乾的那些破事,怒意上頭才忍不住上去踹了兩腳。
那時顧白衣已經平複下來。
張佑余也是經歷了一番心理建設,才敢正常跟顧白衣說話。
林稚簡會有心理陰影再正常不過了。
反倒是另外兩個同學,神色一如往常,好像完全沒被嚇到。
張佑余心說這兩個男生膽子還挺大,一邊還是點頭應下了林稚簡的請求。
得虧嵇蘭因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不然高低得嚎兩聲——
他們那是膽子大嗎,那叫一回生二回熟!
況且這回還是為了救人。
回過神來之後,林和初心底就只剩下感激了。
最後同宿舍的三個同學一起擠了後面一輛車。
顧白衣和林和初坐在後座。
前面的嵇蘭因難得閉上了嘰嘰喳喳的嘴。
看著林和初秀氣的側臉,顧白衣又想起那個夢境裡的內容。
他驀地問了一句:“你留長發是不是為了你妹妹?”
林和初聞言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對。”
他頓了頓,低聲說道:“她叫林和音……去世的時候,才三歲。”
那時候他其實還沒怎麽記事,但雙胞胎之間相依相伴的共生感卻很強烈。
養母起初沒打算告訴他還有個妹妹的事,但他一直記得自己有個雙胞胎妹妹。
他也知道她已經死了。
就死在自己面前。
他一直都想不起來妹妹長什麽樣子,隻記得小時候經常聽別人說,他們長得很像。
後來長大一些之後,到中考那年,他忙於考試頭髮都沒來得及理,就借了姐姐的頭繩隨手扎了一把。
鄰居開玩笑說他越來越像個小姑娘了。
林和初聽了就是一怔。
那一瞬間他就冒出了一個念頭——
要是妹妹長大了,會不會就是這個模樣?
自那之後,他就沒有再剪過短發。
他從沒有覺得妹妹還活著,也不相信鬼魂的存在,只是單純的聊以慰藉。
林和初語氣平常地說著舊事。
嵇蘭因面露同情與不忍,又有點恍然地說道:“難怪別人說你長得像個小姑娘的時候,你從來都不生氣。”
當時他還以為林和初只是脾氣太好了。
雖然他脾氣確實還不錯。
顧白衣聞言卻怔忪了片刻——
那個夢裡的“劇情”竟然是真的。
夢中的劇情裡就有過這麽一段,是原主後來跟“林和初”漸漸親近起來之後,他一時好奇問了“林和初”為什麽要一直留長發。
劇情裡解釋的理由與林和初剛剛的話分毫不差。
或許那些劇情原本就是這個世界未來會發生的事?
那之前他夢見原主的死又是怎麽回事?
顧白衣隱約摸到一點線,卻是一團亂麻,他隱隱感覺有點頭痛。
索性暫且放到一邊。
既然是這樣一段一段地做夢,興許過一段時間又會夢到什麽新的內容。
他直覺這樣下去,早晚會知道真相的。
不過如果夢裡的“劇情”是真的……
顧白衣又問了林和初一句:“你和你姐姐還有別的仇人嗎?”
林和初遲疑了一下:“有不少。”
顧白衣:“……”
看來這對姐弟也是很能拉仇恨的主。
真是人不可貌相。
顧白衣繼續問:“比林成嘯更恨你們的呢?”
林和初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那應該沒有。”
林成嘯跟他們姐弟倆算是反目成仇。
他也是私生子之一,小時候同樣受過林稚簡母親的關照。
他親媽隻比林和初的生母好上那麽一點,不會動手打罵他,只是單純地漠視,將他當做討要錢財的工作。
有了錢她就整日花天酒地,帶各種不同的男人回家過夜,對這個親兒子的態度就是“活著就行”。
林成嘯小時候自殺過也離家出走過,被林稚簡的母親帶回家照顧過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三個孩子之間的關系還算不錯。
但林成嘯親媽畢竟還活著,還報警找上了門,很是鬧騰了一通,還逼得林稚簡一家不得不搬了家。
親媽在警察面前哭訴自己痛改前非,林稚簡的媽媽也隻得將孩子送回去。
而林成嘯的親媽為了長期飯票不跑路,也小意討好了一段時間,但沒多久就故態複萌。
直至等到跟林爹要生活費的時候,她又殷殷切切地湊上去說好話。
林成嘯在長期缺愛的環境下,心理就日益病態了。
知道林和初是收養而非親生的之後,他第一反應就是嫉妒——
為什麽林和初就可以,他卻不行?
林稚簡的母親性子柔軟善良,但作為一個好好保護了孩子的母親,她也並不缺少剛強的一面。
在她的照顧之下,姐弟兩人關系和睦,心態健康。
他們都是沐浴在充足的關愛下長大的。
對比之下,林成嘯簡直就是在陰溝裡長大的野草。
後來他把從生父那裡要來的錢緊緊捏在手裡,看著親媽像狗一樣對著自己搖尾乞憐,反倒更顯得他的人生滑稽可笑。
林成嘯漸漸就恨上了林和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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