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衣被重點問了一下林稚簡求救的細節, 短消息他一條也沒刪,證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保存好證據之後,他就先被放了出來。
趙桑實比他更早脫身,正在樓下大堂的一角跟經理說著話。
經理聽得額頭冷汗直冒, 戰戰兢兢地連連點頭。
顧白衣走過來的時候,也是趙桑實先看到了他。
“跟警察聊完了?”趙桑實隨口問了一句, 視線又隨著他轉到經理身上, 笑了一下,說, “我在幫你砍價。”
其實壓根不是。
他在跟經理渲染萬一酒店裡被人發現了一具屍體會造成什麽樣的惡果,再簡單點來說就是惡意的恐嚇。
警察盤問案件細節也不全是當著大庭廣眾的面,經理並不清楚那幾個人到底有什麽恩怨。
但綁架事實證據確鑿。
真把人弄死在酒店裡,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誰能理解殺人犯的腦回路呢。
萬一真出了事,酒店可能還能糊弄過去,但經理肯定是要承擔責任的。
最輕的也是一個辭退。
再重一點,被推出去背鍋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經理完全被嚇住了。
趙桑實看起來反倒越發心情愉悅起來。
——果然是有點病。
顧白衣耳聰目明, 隔著很遠就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卻也沒有拆穿,順著趙桑實的話問:“砍什麽價?”
趙桑實回答說:“門。”
經理這才注意到身後有人, 一回頭看到顧白衣已經走到旁邊, 心底陡然一驚。
這人走路都沒聲音的。
果然是高手!
自從親眼目睹顧白衣踹門的場面, 經理心底對他就只剩下敬畏了。
畏比敬還要多幾分。
見顧白衣走近, 經理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態度與一開始截然不同。
“門——趙哥說笑呢。”經理澄清道,“這算是意外情況下的正常損耗,哪能讓您賠呢。這個由我們自己承擔的。”
他還得感謝顧白衣及時製止了一樁有可能發生的慘案。
為了表示感謝,經理還送了顧白衣一張會員卡,承諾以後住他們酒店都可以打折。
趙桑實沒再拆他的台,聽完一堆場面話,就叫經理送點吃的過來。
這是小事,經理連忙點頭照辦。
角落裡這小小的會客區就只剩下趙桑實和顧白衣兩個人。
現在事情告一段落,顧白衣特意來向趙桑實道謝。
這次確實是趙桑實幫了大忙。
而且說到底,他們之間也沒什麽大的恩怨。
趙桑實唯一一次試探,還被沈玄默給抓了個正著。
自那之後,趙桑實就真的安安分分,再也沒有主動出現在過顧白衣的面前。
趙桑實可能比任何人都要更早意識到,顧白衣對沈玄默來說意義不同。
他不想真的惹惱沈玄默。
但也並不代表他對顧白衣失去了興趣。
顧白衣問他人情想要什麽來還。
趙桑實笑了笑,說:“沒想好,先欠著以後再說吧。”
實際上他也沒想讓顧白衣做什麽。
有了這層人情關系,以後才有機會繼續說話。
顧白衣“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懂不懂這層含義。
都已經利用沈玄默坑過他一把了。
應該不是什麽無腦的傻瓜。
趙桑實看了他一眼,忽的問道:“沈玄默知道你這麽厲害嗎?”
沒等顧白衣回答,他又了然地接道:“不知道吧。”
不然當初也不會那麽緊張。
趙桑實很有自知之明,他的腦袋也沒必要門板堅固到哪裡去。
這麽說來,還得感謝當時顧白衣手下留情。
顧白衣想了想,也並不怎麽確定:“應該還不知道。”
趙桑實看著他一臉淡然的模樣,問:“你不怕哪天突然暴露了?他最討厭別人愚弄他了。”
顧白衣挑了下眉:“愚弄?”
那一瞬間竟跟沈玄默的神態有幾分相像。
不過他那張臉做什麽表情都會顯得溫和一些。
在大多數情況下。
趙桑實改口:“——隱瞞。”
顧白衣笑了一聲:“要不然我把你帶到他面前,現場表演一下我有多厲害?”
趙桑實:“……”
趙桑實非常識相地選擇投降:“是我胡說八道。”
顧白衣沒有生氣:“嗯,我知道。”
他不跟病人計較。
況且這個“病人”剛剛才幫過他。
趙桑實:“……”
這人果然比他想象的還要難搞。
沈玄默的眼睛裡到底是糊了多少層濾鏡,才會覺得這種人“柔弱可欺”?
趙桑實對此感到十二分的費解。
經理親自端來了兩杯果汁,還有一些糕點零食,笑容滿面地說不夠他再拿。
趙桑實按了按眉心,揮揮手讓他滾一邊去,別在這邊礙眼。
經理連忙就退開了。
只有顧白衣神態自若地嘗了幾塊餅乾,喝完了果汁,還點評了一句:“味道不錯。”
趙桑實悶氣到有點無力,漸漸也覺得試探來試探去有點意興闌珊,撐著下巴把剩下的餅乾都推過去:“喜歡的話可以叫經理再打包一份帶回去。餐廳那邊專門有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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