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簡往後又退了幾步, 然後衝顧白衣揮了揮手, 飛快地跑遠了。
留下的兩人面面相覷了片刻, 最終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繼續往回走了。
回到停車場的時候,顧白衣手裡拿了一堆小零食,燈就拿不住了,被沈玄默順手接了過去。
或許是提著習慣了,畫風迥異的兩盞燈依偎在一起,竟還真的生出些許相得益彰的和諧感。
回去照舊還是沈玄默開車。
沈玄默坐進駕駛室的時候,想順手把花燈扔到後座上,卻被顧白衣伸手按住:“等等。”
顧白衣把懷裡那堆零嘴放下,好在大多有包裝袋,乾脆通通丟進了後座,然後才空出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再往上提一點。”顧白衣指揮道。
沈玄默挑了下眉,但還是依言將兩盞燈提起來。
顧白衣“哢嚓”幾下拍了幾張照片。
拍完之後,他一邊選挑選照片,一邊問沈玄默:“沈哥,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沈玄默矢口否認:“沒有。”
顧白衣笑了一聲,半點不信:“是因為想到那個合約?”
沈玄默說:“你親口承認我是男朋友了。合約可以作廢了。”
顧白衣眨了下眼睛,說:“但是這條是你自己後來加的啊。”
——就在第一次給沈玄默擋爛桃花的時候。
說什麽對外就當是真正的情侶相處。
沈玄默:“……”
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不一樣。”辯解起來都很無力。
向來靈活的頭腦在這種事上就昏了頭,一時之間竟想不到該找個什麽樣的理由撇開這件事。
沒等想清楚,就先聽見手機叮的一聲輕響。
顧白衣在自己的朋友圈裡發了一條新動態,就是剛剛拍的那兩張花燈照片,配圖僅僅兩個字——
「約會」
照片裡背景被虛化了,看不出後面的人影——本來也隻拍到下巴以下,唯一突出的就是中心兩盞畫風迥異的燈。
這是顧白衣第一次向自己身邊的人隱晦提及戀愛這件事。
哦,算上林稚簡是第二次了。
不過也都是在同一天的發生的,暫且可以歸於同一次。
沈玄默看著自己手機上新刷新出來的照片,神情微動。
“寧寧——”他抬頭看向顧白衣。
顧白衣正把叮叮當當接收著一堆新消息的手機往後一扔,精準地拋在後座上。
在沈玄默沉默之時,他又伸手接過了他手裡的燈,同樣是順手丟進後座。
顧白衣往前探身,中間僅剩的那點阻礙也沒有了。
他眯了下眼睛,驀地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沈玄默呼吸一滯。
顧白衣傾著身子靠過來,便比他矮了一頭,自下而上地仰視他,眼眸明亮而狡黠地問他這個本該已是他們心照不宣的問題。
不像是質問,也並非疑惑,反倒更像是……
沈玄默眸色漸沉,卻始終克制著將他直接按進懷裡的衝動,低聲回答:“是。”
“我喜歡你。”沈玄默繼續說道,“從第一次見面——不對,是第二次見面的時候,我或許是對你一見鍾情。到了現在,我甚至可能……”愛著你。
一語未盡,沈玄默又陡然意識到,他應該去掉“甚至”和“可能”這兩個詞。
他確實愛著顧白衣。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可能顧白衣未曾對他的過往表露出懼意的時候,他徹底放下了心房,那些壓抑的情感便一發不可收拾。
又或許更早、更深。
顧白衣“嗯”了一聲,沒有再讓他繼續說下去,而是回道:“我也喜歡你。”
沈玄默的呼吸又亂了。
他終於忍不住伸手,但也僅僅是虛虛壓在顧白衣的後頸上,都不敢用力。
車子裡的空間還是太狹窄了。
沈玄默開始後悔或許不應該上車,如果沒有這點狹窄空間的阻礙,衝動都有了借口。
又或者以後可以換一輛更寬敞一點的車。
他盡力分散著思緒,除了呼吸和眼神,都極盡克制。
良久,他才喑啞地應了一聲:“嗯。”
顧白衣問他:“你不高興嗎?”
沈玄默低啞著聲音說:“我很高興。”
他確實很高興。
高興得好像要飄起來了。
但隨之而生的卻是一些更為陰暗的欲望,宛如即將出籠的饑餓猛獸。
他高興,但不滿足。
他不想嚇到顧白衣,只能勉強克制忍耐。
顧白衣卻沒有退開,而是微微仰頭,往後撞上沈玄默的手掌,又背過手去貼住他的手背,允許他撫摸自己的後頸。
默許親近的態度讓沈玄默神色稍緩。
直至顧白衣再度開口:“你是不是擔心,我其實沒有那麽喜歡你?”
沈玄默臉色一僵,按在顧白衣後頸上的手指不自覺用力,然而又瞬間反應過來,放松了力道,歉疚地輕柔了兩下。
顧白衣全然沒有躲閃反抗的跡象。
好像是躺平了露出肚皮任由撫摸的小動物。這是在向他表達信任。
待沈玄默平靜下來,顧白衣一手拽著他衣襟,主動貼上他的唇角親了一口。
沈玄默撞上他含笑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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