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衣笑了一下,說:“好。”
他故意停頓了片刻,才叫了一聲:“添添。”
田添恬松了一口氣。
他這短短二十年人生當中,最苦惱的事情之一無疑就是自己的名字了。
無論是昵稱還是全名,叫起來都非常的……不爺們兒。
他說得誇張,但其實這麽多年早就被叫習慣了。
最多就是有點鬱悶。
難得一個新認識的同齡人願意給他這點面子,而且身手似乎又很不錯——
田添恬用余光偷摸打量了顧白衣幾眼,決定勉為其難將他劃拉進朋友的范疇。
無論哪個世界的田添恬都是個話癆大嘴巴。
顧白衣隻問了兩三句,他就自己把自己翻了個底朝天。
田添恬在首都上大學,同時也在偷偷摸摸用零花錢讚助武術隊,借此換來了一個編外隊員的名額,平時都可以隨意出入練武場。
僅掛靠編外名額不是因為他實力不行,相反他在全隊能輕松擠進前三。
只是他身體不太好,幾年前生過一場病,三年前才通過手術治愈了。
但術後五年都是恢復期,不建議劇烈運動。
田添恬能跑到千裡之外的首都上大學,還是主動在自己身邊安插了一堆“間諜”,保證定期回寄複查報告,之後對著家人死纏爛打了整整半個月,才爭取來的結果。
然後他又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策反了身邊的“間諜”,讓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能偶爾來練武場複健鍛煉一下。
其實這種事家裡人未必真的一點都不知情,只不過半年一次的複查報告指標越來越好,知道他有分寸,他們才沒有計較。
但要是他真的敢掛名出去參加比賽,他爹媽能直接飛過來把他腿打斷,然後直接拖回家關進醫院到恢復期結束為止。
這段時間,田添恬覺得自己恢復得不錯,偷偷摸摸加了些訓練量。
為了避免被人發現,他還特意趁著其他人休息的時間才過來。
他本來以為今天不會有什麽人來,所以剛看到顧白衣的時候,才會那麽緊張。
不過聽說顧白衣不是家人派過來的,田添恬又飛快地放下了心。
——放得太早了。
當然此刻的田添恬對此一無所知。
單方面輸出了半天,田添恬才想起來問顧白衣:“對了,你是來幹什麽的?要來加入武術隊嗎?我覺得以你的身手肯定沒問題!”
他說著說著,眼睛越來越亮。
顧白衣一盆冷水澆得毫不遲疑:“不是。只是有個導演約我在這邊見面。”
田添恬撇了下嘴,有點失望:“導演?你是演員?身手那麽好,當演員也太可惜了吧。”
顧白衣歎氣:“沒辦法,現在窮。”
田添恬:“……”
田添恬語無倫次地道歉:“啊,抱歉,我沒想到這個……”
顧白衣笑了一聲。
田添恬看出來他沒生氣,也跟著傻笑了一下,反應過來連忙止住——太傻了。
“如果你願意來這裡,我……我可以給你開工資。”田添恬絞盡腦汁,試探著提議,“可能沒有出名的明星那麽賺錢,但日常生活肯定可以保障的。”
演員這一行也不好混。
底層演員連生活都很難保障。
顧白衣謝過他的好意:“恐怕暫時沒機會了。我過幾天要回寧城了。”
田添恬愣了一下:“你是寧城人?”
顧白衣說:“算是吧。”
這輩子算是。
田添恬瞬間就被轉移了注意力:“寧城好玩嗎?好吃的多嗎?有沒有什麽厲害的高手?我長這麽大還沒去過寧城呢。”
顧白衣回顧了一下原主的記憶,簡單給他介紹了一下寧城的情況。
兩人正聊得其樂融融的時候,黃助理跟著鍾導一起過來了。
黃助理眼神微妙地掃了一眼顧白衣和旁邊的陌生少年——距離太近了,宛若多年形影不離的至交好友。
但顧白衣身邊似乎沒有過這樣一個朋友。
她飛快地收回視線,波瀾不驚地給雙方引薦了一下。
剛剛在外面的時候,她已經簡單了解了一下鍾導的情況,確認了不是什麽不靠譜的。
黃助理放下心,介紹完了就退出去讓他們自己聊。
臨走之前她看了一眼田添恬,結果發現那個娃娃臉少年完全沒有眼色,直接賴著不走了。
但鍾導和顧白衣都沒提出異議,她也不好說什麽,只能自己轉身先離開,然後找人問了句那個少年是誰。
雖然那個娃娃臉看起來不像是職業打手的樣子,但……萬一呢?
安全問題,一定要謹慎。
絕對不是因為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
絕對不是。
留在演練場的三人對黃助理豐富的內心戲一無所知。
鍾導先跟顧白衣道歉,遲到確實是不可抗力,然後又簡單自我介紹了一下。
鍾導大名鍾齊陽,是拍歷史紀錄片出身的。
轉型之後拍過懸疑劇都市偶像劇和家庭倫理劇,屬於那種非常有探索和嘗鮮精神的導演。
轉型之作中規中矩,大多不如他的紀錄片評價高,只有一部探案輕喜劇廣受好評。
這次的新劇算是他的優勢集合項,歷史輕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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