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導演約在這裡見面,大概率是因為角色需要。
這次是一部古裝劇,講亂世之中的三個少年為了尋親,結伴前往王都途中發生的故事。
男一善謀,女一善醫,且真柔弱不能自理。
男二是看起來柔弱,但其實是其中的武力擔當。
吊打全劇角色、最終在眾目睽睽之下乾掉了皇帝的那種武力擔當。
全篇主要角色的打戲,基本都集中在男二身上。
原本鍾導還試著接觸過謝延春,但一來形象不是很合適,二來檔期撞了。
鍾導與敬導做過同窗,又是多年好友,私下寒暄訴苦的時候,敬導就想到了顧白衣。
那位鍾導明顯一開始沒放在心上,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又改了態度。
顧白衣倒是不怎麽在意。
他是純粹到不能再純粹的新人,這種小有名氣的導演願意見他,已經算是難得了。
爭取當然是要爭取一下的,畢竟男二戲份多,報酬應該也會高不少。
如果沒選上,那說明他實力不夠,也沒什麽好怨念的。
顧白衣到練武場的時候,鍾導還沒有到。
進門在接待廳坐了一會兒,過了約定的時間點也沒到。
黃助理看了眼時間,不由地皺了下眉。
但顧白衣很好脾氣地說再等等,她暫時也不好說什麽。
好在鍾導很快打電話過來解釋,說半路撞見了一場小車禍,剛做完筆錄離開,一會兒就到,請顧白衣再稍微等一等。
言語之間很是歉疚和客氣,不像是故意耍大牌。
顧白衣答應下來。
有了確切的時間,顧白衣就放松下來,抬頭看向窗外時微微怔了怔。
他起身走到門口,問能不能到前面的院子裡裡面看看。
接待人說那邊隊裡專用的演練場。
不過今天休息,那邊沒人,只是看看的話當然可以。
顧白衣跟黃助理招呼了一聲,便出了門,繞過了院牆。
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少年正蹲在花壇邊,眉頭緊皺地盯著花壇泥念念有詞,左手捏著一小節枯枝揮舞幾下,然後往泥地裡一插。
然後又雙手合十,閉著眼睛低頭拜了拜。
顧白衣:“噗。”
少年堅持拜完第三下才睜開眼,扭過頭,目光如刀地直往顧白衣臉上扎:“好笑嗎?”
顧白衣看著那張正臉轉過來,晃了一下神,低喃著叫了一聲:“甜甜?”
少年耳力絕佳,立馬炸毛跳起來:“你才甜甜!叫添添!”
他起身就往顧白衣那邊走過去。
然而沒幾步他就意識到不對,他腳步一頓,眼睛一眯,滿臉疑惑:“你是誰?我怎麽沒見過你?你認識我?”
說著他驀地又加快了腳步,衝向了顧白衣:“誰派你來的?”
他速度太快,顧白衣下意識側身避讓了一下。
然而僅這一個動作,就叫少年眼睛一亮:“你也練過?比劃一下?”
話音未落,他腳步一轉,便朝著顧白衣攻過來。
顧白衣只是退,並不接招。
少年臉色一變,神情認真了許多,攻勢也越發凌厲。
顧白衣退至牆角,再無可退。
少年抓準時機,氣勢洶洶地一掌劈了過來。
然而顧白衣只是微微偏了下腦袋,輕飄淡寫地伸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
修長白淨的五指好似輕輕一按,少年便已動彈不得。
少年正想揮另一隻手,忽聽見眼前人在他耳邊低語:“身體不要緊了?”
少年一滯:“你怎麽知道?”
隨即臉色一變:“果然是他們派你來的!”
“到底是誰?”少年故作凶悍地逼問道,“我爸?我媽?我舅舅?總不能是我妹妹吧!”
顧白衣輕松地把他抬起的膝蓋按下去,一邊說:“沒有誰,我只是恰好路過。”
少年滿臉懷疑:“怎麽可能,那你怎麽認識我的?你到底是誰?”
顧白衣看了他半晌,確認沒有半點熟悉的影子,才微微垂眸,掩去那點失望。
看來“穿越”這種異常,真的只有他一個人。
“我叫顧白衣。”顧白衣松開他的手,微微淺笑,“可能算是你——”另一個世界的好朋友。
也是沾親帶故的表兄弟。
只不過血緣關系就稍微遠了一點了,據說他們的母親是同一個曾祖父。
顧白衣把後面的話咽回去,玩笑道:“——命中注定的好朋友吧。”
少年猛地往後跳了一步,忍不住搓了搓手上的雞皮疙瘩,一言難盡地上下打量著他:“長得也不錯啊,怎麽說話這麽……膩膩歪歪的。”
顧白衣看著他笑了笑,故意拖長了語調:“可能是——見君心喜吧。”
少年:“……”
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但我覺得,你那個表情好像是在祭奠一個死人啊。”
顧白衣眨了眨眼:“啊,有那麽明顯嗎?”
少年:“……”
他忍不住跳腳:“什麽仇什麽怨啊!我沒得罪過你吧!”
“沒有。”顧白衣誠懇道歉,“對不起,開個玩笑。”
少年反而發不出火了,摸了摸後腦杓,不好意思地說:“……算了,反正也是我先動的手。我叫田添恬,添加的添,恬靜的恬,叫我添添就好了,亂叫別的我可是會發火的!”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