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拍黃瓜走出廚房的沈女士毫不客氣地嘲諷:“還是算了,大年三十我可不想去醫院洗胃。”
沈玄默謙虛地說:“那確實比不上您戰績斐然。”
畢竟他媽是真的把他們一家三口送進過醫院。
雖然那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沈女士:“……”
突然有點想把菜盤子扣到狗兒子臉上。
遊教授連忙出來打圓場:“先吃飯先吃飯,一會兒菜冷了,玄默你跟我去端菜,阿意你跟小顧收拾一下桌子。”
顧白衣戳了下沈玄默的腰。
沈玄默手背到身後,一把拉住顧白衣的手,輕輕捏了下他的指尖就松開。
顧白衣一點掙扎也沒有。
被順過毛的沈玄默很好說話。
他走到母親面前,心平氣和地接過她手裡那盤拍黃瓜,還順手做了“請”的手勢:“您請。”
一場家庭戰爭消弭於無形。
沈玄默沒再嘴賤,沈女士不再挑釁,一段晚飯吃得毫無波瀾,但又和樂融融。
晚飯之後,遊教授陪著沈女士看了一會兒電視,但他們很快就失去了興趣,打著哈欠上樓去睡覺了。
臨上樓之前,顧白衣收到了兩個紅包。
顧白衣下意識推拒:“我已經成年了。”
沈女士給了丈夫一個眼神,遊教授便將兩個紅包直接塞進顧白衣的口袋裡。
“拿著。”沈女士說道,“我們家的習俗就是沒結婚沒孩子的都得發紅包,門口掃地的都有,不差你一個,不然顯得我們多小氣呢。玄默也有的。”
顧白衣隻好點頭,乖乖道謝:“謝謝叔叔阿姨。”
沈女士笑起來:“真乖。”
說完又給了兒子一個警告的眼神。
——可別趁機欺負人家。
沈玄默低著頭,幫顧白衣把紅包往口袋裡又塞了塞,生怕掉出來。
沈女士看著眼角直抽,終究還是閉上嘴,轉過頭,眼不見為淨,上樓去了。
沈玄默拉著顧白衣出門轉了兩圈,開車到河岸邊看過了煙花,等到接近零點的時候,才慢慢往回趕。
這個時候已經超過了顧白衣平時睡覺的點,看風景的興奮勁退下去,他坐在副駕上就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只是回去的路又不遠,他強忍著睡意,有一搭沒一搭地回復著祝福的消息。
身邊坐著沈玄默,他甚至沒有注意窗外的風景變化。
車停下來的時候,他還有點恍惚:“到了嗎?”
然而回過頭,卻是停車場旁的那條小路。
一面是圍牆,一面種著綠植,平時大多供給無聊的行人繞遠路,這個時間點更是空無人煙。
乍一看很像是適合殺人越貨的荒郊小路。
但顧白衣一點緊張感都生不出來,只是疑問性地看了眼沈玄默:“沈哥?”
估摸著私下裡是有什麽話要跟他說。
沈玄默從他的口袋裡抽出了那兩個紅包放進他手裡,然後又不知道從哪裡又掏出來一個壓在那兩個紅包上面。
顧白衣不解其意,但沒來得及問就驚住了。
最下面的那個紅包很厚,入手分量不輕,也就是先前塞在厚重的外套裡才感覺不出來。
但中間那個就薄得有些突兀了,摸起來也不像是一般紙幣的大小。
最上面沈玄默塞的那一個倒是很好猜——完全就是銀行卡的手感。
顧白衣:“……”
又一個見不得光的交易現場?
——中間那個不會又是支票吧?
顧白衣漫無邊際地發散著思緒。
沈玄默說:“拆開看看。”
車內的燈都亮起來,顧白衣與他對視了片刻,沈玄默神情溫和,暗含著幾分莫名的期待。
顧白衣低下頭,聽話地開始拆紅包。
最上面一個不出他所料——銀行卡。
中間那個……
果然也是支票。
顧白衣對著燈光粗略一掃,估摸著小數點前面都不止四個零。
顧白衣:“……”
他下意識又把支票塞回去了。
他已經不想問銀行卡裡有多少錢了。
相較之下,那個裝著厚厚一遝現金的紅包竟然成了最寒酸的那一個。
沈玄默在旁邊說:“壓歲錢,可以算是你個人的合法收益。”
他慢條斯理地咬重了其中幾個字音。
顧白衣耳朵蹭的就紅了。
他已經知道沈玄默在說什麽了——
這些錢通通都可以塞進老婆本裡。
沈玄默繼續說道:“我覺得‘攢夠’這個范疇太不明確了,可以先設立一點小目標,這樣完成起來也會比較有成就感。”
顧白衣眨了眨眼,點頭,故作鎮定地說:“嗯,有道理。”
沈玄默眉宇一松,循循善誘:“每次達成小目標的時候,是不是可以適當地放松一下要求,給予一點小小的獎勵?這樣實施起來更有動力。”
顧白衣繼續點頭:“你說得對。”
沈玄默嘴角微揚:“那今天這些壓歲錢加起來是不是能達成一個‘小’目標了?”
顧白衣不假思索地答:“不算!從你那兒拿的錢叫羊毛出在羊身上。我看起來像三歲小孩兒那麽好糊弄嗎?”
沈玄默:“……”
沉默片刻,他也隻好失望地憋出兩個字:“……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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