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延春私下裡說話做事都很一板一眼,卻並不冷漠,跟定時打卡似的,定期跟顧白衣匯報日常。
顧白衣起初覺得他是不是有點勉為其難了,結果跟他師兄師姐一交流才發現,他跟關系近的人都這麽聊天,頓時無言。
最後當然也是隨他去了。
謝延春說劇組今天也開始放假了,然後年後初三就要繼續開工。
剩下的只有第一個篇章的劇情還沒拍完,正好開場就是過年期間,敬導還能蹭個實景場地。
同樣都是在寧城拍攝,原因無他,就是有人願意免費借場地。
能省錢。
後面的事其實跟顧白衣就沒什麽關系了。
他的戲份已經全部拍完了,就連前面的旁白台詞也錄好了——敬導最後還是選擇了用原音台詞。
不說多驚豔,但及格了。
不影響呈現效果且省錢。
離開劇組之後,敬導就沒怎麽再聯系過顧白衣了,畢竟還有很多戲份沒拍完,很多事他都要親力親為,實在是忙。
雖然能省的花費上格外摳門,但敬導給演員打錢的時候卻很爽快。
顧白衣戲份少,沒名氣,報酬自然不多。
敬導看中他的形象,自掏腰包給他多墊了一些,零零總總算下來,足夠顧白衣安安穩穩讀完大學了。
顧白衣因此對敬導頗有好感,也十分知足,覺得暫時躺平也並無不可。
然而此刻想想銀行卡裡的余額,顧白衣卻又生出幾分隱秘的焦灼。
——沈家母子打的錢,現在當然是不能動的。
過去當做演戲的報酬也就算了。
現在麽……
還是再想想怎麽賺錢吧。
顧白衣有點煩躁地在床上滾了一圈,就聽見“叮”的一聲,手機又收到了幾條新消息。
點開一看,敬導的名字跳了出來。
敬導說他有個朋友在籌備新劇,覺得有個角色挺適合他的,問他要不要去試個鏡爭取一下。
那個導演最近正好就在首都。
顧白衣遲疑了片刻,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自發回了消息,答應下來。
應完他才問:「什麽時候?」
此刻快要過年,試鏡當然是在年後。
顧白衣默默記下了時間和地點。
沈玄默敲門進來的時候,顧白衣正趴在床上看劇本。
看得太入神,他壓根沒注意到自己狼狽的慘狀。
被子隻搭到腰上,袖子卷了一邊。
許久沒打理的頭髮有些長了,幾搓頭毛亂七八糟地翹著,幾縷發尾壓在衣領下面,還有幾根黏在臉側。
好像被塞進洗衣機裡滾了好幾圈的長毛貓。
他自己卻渾然不覺。
就連沈玄默敲門進來,也是他隨口應下來一聲,壓根沒將視線從手機上移開。
沈玄默走到近前,一片陰影從頭頂上方落下,顧白衣眯了下眼,才後知後覺地抬頭:“沈哥。”
沈玄默在床邊坐下來:“在忙?”
顧白衣搖了搖頭,也沒有隱瞞他的意思:“沒有。就是敬導給我推薦了個角色。”
他把敬導推薦他試鏡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沈玄默問:“你真想當演員?”
顧白衣陷入答案的掙扎。
沈玄默的視線卻始終落在他的側臉上,在他沉默思索之時不動聲色地伸手,將他臉頰上快要擋到眼睛的碎發撥到一邊。
顧白衣注意到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頓時醒過神,往後退了退。
沈玄默的指尖隻來得及擦過他的臉頰。
顧白衣警惕地提醒:“說好了只有一次。”
擔心前一晚的場面重演,他甚至連手都沒敢伸,只是緊緊地抓住手機。
沈玄默眨了下眼,然後低頭。
他飛快地親了一下顧白衣的耳尖,然後退回去,一副絕不越界的姿態,低聲問:“那什麽時候能親第二次?”
顧白衣耳朵紅透了。
但他不想表現出一驚一乍的模樣,抿了抿唇,假作鎮定,故作嚴肅。
“等我攢夠老婆本再說。”
第53章 心機
◎可以再親一下◎
顧白衣在除夕當天早上接到了方二姨的電話。
離開寧城之前他特意去跟方二姨打過招呼, 說是去朋友家裡過年。
方二姨沒說什麽,隻叫他注意安全。
顧白衣覺得她當時可能就已經猜到什麽了,畢竟她是知道原主的“前科”的。
但她最終什麽也沒問, 大約是怕他難堪。
到了首都之後, 顧白衣給她打過幾個電話報平安,方二姨才漸漸安下心來。
等到除夕當天,方二姨才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今年真的不回來嗎?”
然後跟著又說:“在我們家住個一兩天也不要緊的。過幾天桃子她舅舅和大姨也會過來。”
顧白衣溫聲說:“還是不了。勞煩二姨代我跟大姨和舅舅道聲新年快樂。”
那兩個人其實都不太喜歡他。
不過根源還是心疼妹妹,覺得方二姨被他們一家給拖累了。
真碰了面也難免尷尬。
方二姨也清楚這一點, 但畢竟是春節,顧白衣一個人孤零零地飄在外面, 實在叫人於心不忍。
她猶豫了片刻, 終究沒有再勸:“那你什麽時候回寧城?”
顧白衣想了想:“可能元宵之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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