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筆贖金在那時候是一筆天文數字,老師聞言都被嚇得腿軟,但沈女士和遊教授毫不猶豫,一邊報警一邊就開始籌錢。
沈玄默就躺在綁匪的腳下,將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綁匪一無所覺,一邊打著電話,時不時還怒氣上頭,對著沈玄默踢上幾腳。
甚至沒有避開腦袋和咽喉。
他不是想要錢,而是想要沈玄默的命。
他與年幼的沈玄默本身無冤無仇,但他憎恨沈女士,憎恨那些光鮮亮麗家財萬貫生來就站在羅馬的人。
要錢不過只是個幌子。
他以為在那樣短的時間裡,沈女士肯定籌不出來那筆錢。
因為籌不出錢所以害死了唯一的孩子,他想要沈女士因此而愧疚痛苦。
在綁匪掛掉電話之後,沈玄默本該立刻死在那間郊區的廢棄倉庫裡。
但是他對綁匪說,那根本算不上“痛苦”。
他若是死得這樣簡單,父母又都還年輕,他們還能有新的孩子。
時日一久,痛苦總會被時間消磨乾淨。
他們可能會遺憾,但必然會逐漸遺忘。
綁匪那樣區區一個失敗者,一個自以為是的跳梁小醜,更不會被人記在心。
“我跟他說,我可以你教你,怎麽把‘痛苦’變成一輩子都磨不滅的‘絕望'。在數次希望來臨的前一秒,再硬生生地撚滅,最後告訴他們,你看,就差那麽一點,你們就能救下他了。”
“他信了。”
“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很有趣。”
第49章 懷疑
◎她要是什麽都不知道就好了◎
綁匪最後是自殺的。
當著沈玄默的面。
除了跟上山的父母以及跟在後面的元以言以外, 沒有人想到沈玄默身上。
沈玄默只是個孩子。
而綁匪,看似行事粗糙,實際上心思詭譎, 一連轉移了好幾次, 最後被逼進深山才露了怯。
興許是知道自己走投無路,才選擇自我了結。
死也要給無辜的孩子留下一個深重的心理陰影。
幾乎所有人都很同情這個無辜的孩子。
沈女士也不應該去懷疑自己的孩子的。
但在那之前,恰好有一個得罪過沈玄默的孩子失蹤過,被找回來的時候嚇出了精神問題。
還有過一個孩子曾經在冬天把元以言推進過水裡。
一個月以後, 那個孩子差點在雪地裡凍死,腿腳自此留下了終身的殘疾。
這是最嚴重的兩次。
並非因為那幾個孩子運氣好, 所以留下了一命, 而是沈玄默無意隱藏。
失蹤的那個孩子嫉妒沈玄默比賽贏了他,最後一節體育課的時候趁機將他鎖在了器材室。
沈玄默獨自在黑漆漆的器材室裡待了一整夜, 被發現的時候發了高燒,被送進醫院急診。
沈女士因此大發雷霆,要求學校立刻開除那個學生,動用關系挑了那個孩子父母的錯處,讓他們丟了工作。
但他們本身沒有做什麽違法犯罪的事,後來帶著孩子過來下跪道歉。所謂報復便也僅限於此。
沈玄默並不滿意。
他指著那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毫發無損的同學,問母親:「那他呢?」
沈女士說, 以後他有的是苦頭要吃。
沈玄默黑漆漆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她,說:「我差一點就死了。」
沈女士無言以對,她心底再氣也不可能真的弄死孩子。
況且孩子熊成那樣, 大抵是父母縱容。
她只能保證, 不會輕易放過那對父母的。
那時候她心煩意亂, 沒有注意到沈玄默根本沒有應下她的保證。
沒過多久, 那個孩子就失蹤了。
孩子的父母哭著找上門來, 想借沈女士的關系找人,是臉皮厚,也是實在走投無路的。
沈女士沒有答應,心底還覺得是報應,是他們活該。
但關上門一轉頭,她就看到沈玄默對著她笑。
笑得沈女士心頭一突。
不知怎麽的就脫口而出:「你知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沈玄默沒有隱瞞母親,雲淡風輕地說:「知道。」
沈女士眼皮一跳,恐懼與懷疑在那時就有了苗頭,她不可能把兒子推去給警察,只是基於直覺警告他:「他受的教訓已經足夠了!畢竟……你到底也沒有真的出事。」
沈玄默安安靜靜地看了她半晌,露出幾分失望的神色。
如同孩童失去了心愛的玩具,但索要的人是母親,所以他答應下來:「好。」
又過了幾天,失蹤的孩子被找回來了。
警察從沈玄默那裡得到了關鍵性的線索,所以才找回了受害者,並一舉搗毀了一個涉黑窩點。
那對父母一改過去油腔滑調的態度,領著兒子跪在沈家人面前磕了三個頭,真心實意地感謝他們的大恩大德。
沈女士沒敢受,嘴上說著他們也沒做什麽,內心煎熬又焦灼。
後來她托心腹去查,卻什麽也查不出來。
沈玄默跟那個窩點一點關系都沒有,那個孩子的家長本該是心思陰暗又狹隘的人,卻也半點都沒懷疑到沈玄默頭上。
確實,誰會懷疑一個孩子。
沈女士疑心是自己誤會了兒子,但沈玄默不會拿這種事跟她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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