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看著幾歲大的小孩兒還緊張。
等回到車上,顧白衣問他怎麽了,沈玄默才說看他之前好像就摔得不輕。
他的視線在顧白衣的左邊肩膀上停留了片刻。
顧白衣才想起來是劇裡反派偽裝小可憐,被人推出門外的那一場戲。
這個窮到幾乎全新人的劇組壓根沒有替身一說,摔倒的戲也是實打實的自己親身上陣。
為了姿勢好看一點,顧白衣反反覆複摔了有七八回。
以他的身手控制住力道輕而易舉,看著摔得結結實實,實際上並不怎麽痛,最多肩膀關節的地方會有點淤青,但對他來說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要是沈玄默不提,他自己都快忘了這回事了。
顧白衣說:“我沒事。”
沈玄默很懷疑:“不要勉強自己。”
顧白衣想了想,突然開始往下拉羽絨服的拉鏈,一邊問道:“要不你自己看看?”
沈玄默的手刷得一下就伸過來,牢牢地按在了顧白衣拉拉鏈的手背上,動作比大腦更快。
冰涼的手背上覆了一層暖意,驀地就不動了。
短暫的靜默之後,沈玄默先移開了視線,輕咳了一聲:“不用了,我信你。”
他收回了手,打開了車內的空調。
顧白衣的手很快就暖和起來。
回去的路上他們聊到了劇本,沈玄默之前沒關注過顧白衣拍戲的事,隻確定了一下合同沒問題就丟到了一邊,今天雖然圍觀了大半天,但拍攝斷斷續續,他連蒙帶猜也看得一頭霧水。
只能看出來顧白衣演得不是什麽好人。
但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在看到初入古鎮偽裝的那部分戲時,他還是會毫無緣由地偏向顧白衣那個角色——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要是主角換成他,大概也會心甘情願地被騙。
沈玄默的思緒已經飛到天外,顧白衣還在考慮劇透的問題。
他倒是不介意劇透給沈玄默,但……
顧白衣遲疑了片刻,問道:“那等到這部劇開播的時候,你會去看嗎?”
沈玄默說:“會。”
顧白衣笑了一下:“那我就不跟你劇透了。”
沈玄默:“……”
他在心底琢磨了一下,覺得這份“驚喜”保留下來也未嘗不可。
應下來之後,他才有些後知後覺,“驚喜”本身其實不算什麽。
沈玄默對電視劇一點興趣都沒有,每每打開電視寧可看新聞或者自然傳奇看兩隻鳥談戀愛,要說什麽影視劇還沒開播就能引起他的興趣,這還是頭一遭。
但不是因為什麽劇情,而是因為顧白衣。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的視線總是會不自覺地停駐在顧白衣的身上。
光看著他發呆都能看上一宿。
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願不是壞事。
沈玄默倒是有心跟著顧白衣旁觀拍攝現場,自行做一下劇情填空題,奈何臨近年關,總是會時不時地有點意外情況。
再怎麽樣也不好棄全公司的人不顧。
顧白衣的戲份不多,敬導中途還額外加了幾場戲,但最後也就不到十天的時間就拍完了。
中途元以言聽說了這件事,出於好奇,還抽空去探了個班。
回來之後他再看到沈玄默,臉色就變得有些奇怪了。
某天下班之前,他拉了把凳子堵在會議室門口,盯著沈玄默長籲短歎了一陣。
“玄默,我說你和小白那個事,你要不還是放棄——”
沈玄默一個眼刀飛過去。
元以言哽了一下,但還是堅持補完了後半句話:“——放棄掙扎吧。”
他掏出了手機,一邊解鎖屏幕,一邊頂著好友宛如實質的視線繼續補刀:“你知道你現在下班有多準時嗎?乘風熱戀那會兒都沒你那麽誇張。”
雖說那會兒公司剛起步確實比較辛苦。
元以言理直氣壯地忽視前情:“要是小白以後直接遠走他鄉,再也不回寧城,而且一輩子都在邊邊角角做個小人物,那就算了。”
沈玄默掃了他一眼:“有屁趕緊放。”
“……”元以言將手機遞到他面前,苦口婆心,“兄弟,我這可是真心為了你好。你不覺得小白其實挺適合當明星的嗎,光靠這張臉,那叫什麽……女友粉,肯定少不了。”
這話倒不是他信口開河。
他遞過來的手機屏幕上是某個社交軟件內頁,一組九宮格圖片除了中間那張,全是顧白衣的照片。
看背景明顯是在劇組裡拍的。
白雪早已消融,深色寥落的磚瓦石凳小路枯枝越發詭譎,一身清冷矜貴的青年站在屋簷之下,頭頂黑色的燈籠,背後是漆黑的喜字,他一身白衣染血,便是這方天地之間唯一的亮色。
血濺衣襟,從肩膀落入領口,又沾在下巴上。
血色暗紅,膚色慘白,眉宇之間又皆是凜若風霜的冷意,便如生在雪山之巔的紅蓮,豔麗奪目。
隻一眼,那張染血的臉便足以牢牢地印在腦海裡。
但網絡上那些人明顯不知道顧白衣的名字。
圖片上方的文字帶著“麒麟玉”的tag,正是劇組的名字,說是探班謝延春時意外拍到的新人小哥的照片,問有沒有人認識。
下面評論區就簡單粗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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