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有些意興闌珊。
沈玄默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顧白衣躺在沙發上,看著好像是睡著了。
他下意識放輕了動作。
但下一秒顧白衣就醒了,轉過頭看了沈玄默一眼。
“沈哥。”他慢悠悠地叫了一聲,卻不太想動。
只是翻了個身,無處安放的長腿屈起,赤腳踩在沙發扶手上。
好像是試圖起身,但失敗了。
顧白衣盯著天花板就出了神。
沈玄默掛好外套走過去,就見他雙目失焦,神遊天外。
跟他打完招呼就在走神了。
被顧白衣隨手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驀地亮起,又是謝延春發過來的幾條新信息。
沈玄默瞥了一眼,問還在神遊的顧白衣:“在想什麽?”
顧白衣的視線轉向他,半晌吐了個字:“你。”
沈玄默靜默了一會兒,等著他的下文。
但沒有。
顧白衣的視線重新聚焦,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之前說了什麽,笑了笑問起過年的事:“沈哥,過年的時候,需要我跟你一塊回去嗎?”
沈玄默險些沒跟上這個話題轉換的速度:“有需要,不過也看你願不願意。”
過年期間需要應付的人可不少。
不過畢竟也只是“男朋友”,不回去也能糊弄過去。
沈玄默繼續說:“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那種程度。”連年都不讓人好好過。
顧白衣:“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沈玄默反倒愣了一下,明顯有點意外。
顧白衣看了他一眼,換了個姿勢平躺回去:“不方便的話那就算——”
“沒什麽不方便的。”沈玄默回過神,“我叫助理給你買機票。”
說著頓了頓,他才又接著說道:“我還以為你會更想跟其他人一起過年。”
顧白衣微微歪了下腦袋:“其他什麽人?”
養母去世,他已經沒有親人了。
一個人過年,還是太冷清了。
方二姨或許歡迎他去,但他一個成年男人,總待在一對沒有血緣關系的母女家裡,實在不怎麽像話。
到時候來來往往的親戚肯定也少不了閑話。
除此以外,也沒別的人了。
沈玄默瞄了眼手機:“比如說……跟你一見如故的那個,好朋友。”
最後三個字幾乎一字一頓。
顧白衣維持著呆愣的表情,看了沈玄默半晌。
沈玄默眉頭微挑,看著好像並沒什麽情緒起伏,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胳膊:“最近你跟他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他更想用另一個形容——打得火熱。
有好幾次他忙裡偷閑回來的時候,顧白衣都不在家,要麽在武館,要麽在劇組。
終究都是跟謝延春這個人脫不開關系。
雖然沈玄默早就說過顧白衣平時可以自便,但真正看到他總往外跑,心底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只是自己說出去的話,他又不好再反悔。
只能自己默默憋著氣,指望或許憋著憋著就習慣了,然後接受事實。
可惜到現在還沒有成功。
顧白衣上上下下打量著沈玄默,似是茫然地點頭:“我跟小謝,關系確實還行。”
沈玄默眉頭挑得更高了一些:“哦。”
顧白衣:“……”
確定了,他就是在陰陽怪氣。
對視片刻後,顧白衣沒忍住偏過頭,噗嗤笑了一聲。
沈玄默:“……”
顧白衣背過身,咬著唇忍笑,然而笑得肩膀都在顫抖,顯然掩飾得不大成功。
沈玄默在心底默默磨牙:“有什麽好笑的,可以跟我分享一下嗎?”
顧白衣飛快地說:“沒有。”
——那就是有。
顧白衣笑得停不下來,沈玄默有點想生氣,但剛冒頭就被另一個念頭按下去了——
之前還沒見過他笑得這麽開懷的樣子。
沈玄默氣不起來了,反倒有點想歎氣。
你完了。
他在心底對自己說道。
好像一個令人絕望的戀愛腦。
顧白衣卻在這時候轉過了身,臉上還帶著沒有斂盡的笑意,說道:“那不一樣。”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
沈玄默問:“什麽不一樣?”
“你跟小謝,謝延春,是不一樣的。”顧白衣說道,“對我來說,不一樣的。”
是那個小謝更能討他歡心一點嗎?
沈玄默忍不住想道。
但顧白衣看過來的眼神溫和又專注,笑得濕潤的眼睛在燈下蒙上一層光,好像一個柔軟的陷阱,叫人忍不住一腳踩進去。
然後給自己催眠——我才是不一樣的那個。
顧白衣說:“沈哥是不一樣的。”
沈玄默問:“哪裡不一樣?”
顧白衣:“小謝只是很像我一個故人,而且沒有什麽心機,相處起來還算舒服,所以我們成了朋友。能夠遇見他,對我來說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沈玄默盯著他的眼睛,嘴角緊繃,慢慢地“嗯”了一聲。
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聽不出來高興的意思。
顧白衣又笑了兩聲,終於在沈玄默愈發危險的眼神下止住,然後慢慢說道:“不過,即便遇不見他,或者以後再也見不了面,我會覺得有點遺憾,但不會難過,也不會覺得有哪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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