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衣問:“什麽時候?”
嵇蘭因答:“下周日,正好林和初銷假回來, 他也答應去了。”
跟著又小聲說道:“我沒請常霆他們。”
這是讓顧白衣安心。
自從之前的舉報誤會解除之後,嵇蘭因就一直感覺到很不好意思,也不好天天把歉意的話掛在嘴上, 但平時卻不自覺地對顧白衣照顧了許多。
平常上課如果去的早, 他都會主動幫顧白衣佔座。
他原先就跟常霆幾人處不來, 荊一凡的事情之後就更是徹底劃清了界限。
林和初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不過他本來性子就冷, 倒不像嵇蘭因表現得那麽熱絡。
正好這段時間他家裡有事請了半個月的假,最後反倒是嵇蘭因跟顧白衣的關系更熟絡起來。
顧白衣對嵇蘭因本就沒什麽惡感,有他主動示好在先,自然也就摒棄前嫌,當做普通朋友一樣相處。
下周日他也沒什麽計劃,便答應下嵇蘭因的邀約。
到時候還要準備一點禮物。
顧白衣跟嵇蘭因在路口分別,漫步走向校門口,一邊思索送什麽禮物合適。
走到校門外的某個路口時,他就聽見有人叫他:“小白。”
一回頭,就見元以言坐在車上衝他招手。
顧白衣微微愣了一下,走過去叫了聲:“元哥。”
等他坐上副駕的位置,又叫了一聲:“沈哥。”
元以言從後座探過身子,笑眯眯地跟顧白衣招呼:“算是托了你的福讓我蹭一回車。上回不是說吃火鍋嗎,正好今天天氣冷,一起去唄。”
跟著又說道:“對了,還有個乘風,你不介意他一起去吧?”
顧白衣看了眼沈玄默。
沈玄默看起來心情並沒有太差:“你不想去我們就回家。讓他自己打車回去。”
元以言喂了幾聲,痛心疾首:“做人不能這麽喪良心啊!”
說著又去看顧白衣,拚命用眼神示意“去吧去吧去吧”。
顧白衣笑了一聲,無奈地說:“那就去吃個飯吧。”
這段時間他跟沈玄默在寧城這邊的幾個朋友都見過面,最熟悉的當然還是發小又一起工作的元以言,其次是鬱乘風。
鬱乘風性格更內斂一些,對顧白衣態度相當和善,只是親近不足。
顧白衣也沒指望真跟他混成什麽至交好友。
反倒是元以言,看著是個話癆,卻守著跟顧白衣心照不宣的秘密——
沈玄默至今還以為是顧白衣自己害怕打雷。
因著這一層,他們之間的關系倒是還不錯,相處起來態度也就隨和很多。
停了車之後,距離餐廳還有百十米遠。
元以言一下車就躥出去老遠,說是要去找鬱乘風,實際上就是給後面的兩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外面細雨蒙蒙,撐傘的人卻不多。
顧白衣擔憂地轉頭看了沈玄默一眼,正巧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霧雨朦朧,沈玄默看著像是在笑。
見他心情好像還不錯,顧白衣也就放下了心,習慣性地彎了彎嘴角,然後轉回了視線。
晚上的街道人影幢幢,行人擠得他們撞到肩膀,沈玄默趁機抓住顧白衣的手。
只是順手將他拉向身邊,避開另一邊的自行車。
微涼的手心撞上手背,很快又松開。
沈玄默低聲問他:“不冷?”
顧白衣搖搖頭:“不冷。”
他的手確實是熱的。
反倒是沈玄默的手有點涼。
沈玄默隨手將手塞進口袋,淡淡“嗯”了一聲,緩步走向街尾。
但余光總是落在顧白衣的身上。
怕他走丟,也是怕他突然消失。
這種感覺挺奇怪的。
顧白衣很乖,從不主動惹事,最近也沒有別的麻煩找上門來。
沈玄默與他接觸相處,他也從不回避躲閃。
短短一個多月而已,沈玄默竟恍惚有了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但是並不踏實。
好像空中樓閣,又或是海市蜃樓。
沈玄默覺得可能是自己的心結帶來的不安,只能盡力去壓製並忽視。
餐廳門口,一個小孩兒抱著比自己還高的玩具熊歡喜地跑出去:“媽媽你看!我的禮物!”
年輕的父親抱著另一個更大的熊跟在後面,一邊叫著:“寧寧,慢點跑!”
顧白衣的視線被吸引過去,看到那笑容洋溢的一家三口時,微微愣了下神,又有點落寞地笑了笑。
沈玄默看過去:“你也想要?”
顧白衣搖了搖頭,聲音很低:“只是有點想家人了。”
沈玄默頓住,手伸出去停在他肩頭,最後也只是順手摸了下他的腦袋。
顧白衣回過神,衝他笑了笑:“我沒事。還是先進去吧,元哥他們還在等著。”
沈玄默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點了點頭。
有元以言在的地方,永遠也不可能沉默得下來。
一套插科打諢下來,顧白衣都忘了先前的小插曲。
外面天氣冷下來,火鍋店就比平時更熱鬧一些。
店裡高處擺著幾個電視,分別放著不同的節目,但都聽不清楚聲音,只有周圍嘈雜的人聲。
顧白衣拎著水壺倒了一杯熱水,順手遞給沈玄默,然後自己也倒了一杯,捧在手裡就聽著後面那桌的幾個女生談論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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