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午三點鍾,方清芷才去書房讀書,她第一次穿現代化的、有鯨骨細細做支撐的胸衣,隻覺被約束得有些痛苦,不舒服,好像上半身都套了文明的枷鎖。但若是不這麽穿也不行,陳修澤淺淺咬破了皮,傳統的衣服,無論是真絲還是純棉,都免不了碰到破損處,隻得換有支撐的,才不至於時時撞到傷口。
方清芷坐在桌邊,埋頭看教授列出的書單,旁側還有厚厚的資料,是另一位成功申請到英國研究生的學姐,將這些東西留給她。
等方清芷畢業時,她也會將這些東西再轉贈給下面幾屆的學妹。
大家都是這樣扶持著艱難行走,想憑借一本本書謀得新出路。
陳修澤在另一張桌子上臨帖,臨趙孟頫的《道德經》,最後一筆收筆後,他抬頭,看方清芷仍舊在讀書。
陳修澤走過去,順手翻了幾頁。
方清芷也看到眼酸,暫且停筆,揉了揉眼睛,問他:“你認為書上講得東西,貼合實際嗎?”
陳修澤搖頭:“我看不懂你的書。”
方清芷有些驚訝,她站起來,抬頭去看他手裡的書:“哪裡不懂?”
陳修澤指了指那幾處,說:“許多名詞,我都不知是什麽意思。”
方清芷順著他的手指瞧他點住的那幾段。
是些專業名詞,難怪他不懂。
她耐心地同陳修澤一一解釋,用的語言也淺顯直白。陳修澤凝神聽她講,說:“看來我需要早早預定下你這個明日之星,免得被其他公司搶走。”
方清芷說:“其實我的大部分同學都知道。”
“但我不知道,我讀不懂你的課本,不知原來你和你的同學都能輕而易舉地學到我不知道的東西,”陳修澤合攏那本書,“我是個隻懂得開高薪來請你們入職的商人。”
方清芷歎氣:“陳生,你總是講令人豔羨的話。”
——倘若她有這麽多的錢,想必也不會如今日苦讀奮發。
她沒得選。
沒有父母庇佑,沒有長輩可以依靠,方清芷只能通過奮發讀書來博取一個“翻身”的機會。
一個小學畢業的人,去製衣廠,一個月最多能拿到兩千塊;而有了大學學歷的人,去公司中打工,升職為經理,一月能拿到至少六千塊。
莫看只是每月四千塊的差距,一個已經是天花板、不會再有改變的死工資,另一個卻僅僅只是起步,更不要說許多經理一年要發十五個月的薪水。
方清芷不想通過嫁人來早早安排下半生,除了讀書外,她別無選擇。
錢和勢的確是件極好的東西。
它能令陳修澤得到所有想要的東西——包括她。
從香港到澳門很近,已經有人提議要在中間建一座大橋,從而徹底實現聯通。方清芷一生下便居住於香港這一小島上,除卻之前跟隨陳修澤去馬來西亞外,再沒有離開過這方並不算大的島嶼。現如今去澳門,她有些暈船,等到了地方,也沒有細看,直接進了酒店。
澳門一些酒店大多是同賭場相聯通的,方清芷頭暈得難受,甫一進入便脫了衣服去床上休息;陳修澤在外面同阿賢低聲說話,她朦朧聽到一些,不太清晰,只聽對方說什麽吃飯什麽的……
她睡著了。
醒來時天色已暗,玻璃窗外暗色沉沉,方清芷剛睜開眼,陳修澤已經笑著將她抱起:“要睡到太陽高照才起床嗎?”
方清芷怕跌,雙手牢牢摟住他脖頸,急急懇求他放自己下來。
小時候沒有人這樣抱著她玩過,更不要說長大後,偏偏陳修澤今天心情好,令方清芷不得不答應明後兩天都陪著他後,才輕輕放下。
方清芷抱怨:“我本就暈船,你若是再將我晃暈,那我晚飯也吃不下了。”
陳修澤拿了裙子過來,替她脫去身上睡衣,又看身上被現代胸衣勒出的痕跡,指尖觸到勒痕:“睡覺前怎麽不脫下?難受嗎?”
方清芷低頭一瞧,現代胸衣塑形好,加了鯨魚骨,自然也有約束,她又豐盈,不免在雪白皮膚上留下紅痕。
方清芷說:“還不是怪你亂咬。”
陳修澤抬手替她調整好,道歉:“的確是我的錯,我還以為同下面一樣,能吮出東西。”
他說得一本正經,偏偏又令人發惱。
方清芷惱到一拳打在他肩膀:“陳先生沒有讀過生物書麽?”
“小時候家貧,”陳修澤笑,“的確沒有念到開設生物課的年級。”
一本正經地作弄她,方清芷惱他,在陳修澤為她穿裙子時,又配合地伸手。最後穿鞋襪,透明纖細的絲襪提上去。
方清芷坐著,開口:“你還未回答我,你剛才晃到我要失去胃口——難道你嫌棄我吃得太多,要我這樣為你省錢?”
陳修澤仔細為她夾好吊帶襪上的夾子,這種事情,他之前做得還很生疏,如今已經特別熟練。
他松開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我若是想省錢,現在就該送你進我的公司,讓你一天從早晨八點鍾做到晚上八點,周末也不給你休息,也不許你睡午覺。”
方清芷驚歎:“這難道不是傳統戲劇中的周扒皮?”
“周扒皮不好,”隔著絲襪,陳修澤親親她的膝蓋,方清芷下意識縮腿,又被他強行將腿拉到面前,又印一吻,“換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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