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空翻湧，整個天空壓得更低，彷彿抬手就能觸摸到天空。
銀蘇和明格同時抬頭往上看去。
搖曳的黑色樹葉間，天空緩緩裂開一條口。
漆黑細長的縫隙，如同神明剛睜開的眼，高高在上地俯視着地面的一切。
明格先前外露的那點情緒，此刻已經收斂得乾乾淨淨，又恢復了那平和模樣。
他和那些眷顧者不一樣，對神的降臨沒有露出虔誠之色。
……
……
瀾江市。
自從鵲橋掛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後，天氣就一直陰沉沉的，見不到一個太陽。
以往熱鬧的商業街，如今冷冷清清，大部分店鋪都已經關閉歇業，少數還在營業的店鋪也是在店鋪外加裝了不少防護性門窗。
偶有行人路過，也是裹緊衣裳，神情緊張，行色匆匆。
這還是有調查局維護的瀾江市，大家都如此緊張。
試想其他地方，只會比瀾江市更難。
街頭，幾個人從一家還在營業的超市出來。
這家超市外面有穿調查局制服的成員維持秩序，有不少人在排隊等着進入購物。
買好東西的那幾人動作麻利地拎着東西上了車，立即駛離原地。
等離開一段距離，車裏才有人出聲。
“買這些夠嗎？”
“現在限購，不夠也沒辦法，我們每個人只能買這些了……”
“還是得多囤一點，誰知道明天會不會出什麼事。”
“還是當玩家好……”
“好什麼？你沒看調查局發的公告，那死亡名單每天都在更新，玩家有玩家的責任，還是做個普通人好。”
“哎……”
“你上次不是說可以聯繫那位李先生，他能弄到不少物資嗎？”
“我再聯繫聯繫……”
“吱嘎——”
“砰！”
車子失去控制，撞到旁邊的綠化帶才堪堪停下。
“我靠，怎麼開車的啊你！！”車裏立即響起罵聲。
“搞什麼……”
司機似乎嚇到了，臉色煞白，半晌才抖着手指向天上：“你們……看見、看見那個了嗎？”
“看見什麼？”
“怪物？”
“不可能，調查局的人就在附近，這裏怎麼可能出現怪物！”
幾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司機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灰濛濛的天空上，隱約出現了一隻眼睛，看不太真切，但它確實就在那兒。
“怪、怪物？”
不知道是誰喃喃地說了一句。
車裏突然安靜下來，沒人再說話，彷彿都被天上的那隻眼睛驚嚇到了。
然而如果湊近看，就會發現，這幾人眼神已經渙散，臉上的驚駭被麻木取代。
同樣的情況，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城市上演。
這隻眼睛同時出現在了所有城市上空。
警報在幾分鐘后拉響。
同時廣播從城市各個地方同時響起——
“以下是緊急通知，請大家仔細聆聽並嚴格遵守：請勿抬頭看天上的眼睛，它具備污染性。請勿抬頭看天上的眼睛，它具備污染性。請勿抬頭看天上的眼睛，它具備污染性。”
廣播裏一口氣說了三遍。
隨後就是循環播放。
雖然通知得很及時，可是已經有不少人看過那隻眼睛。
就比如先前外出購物的那幾人。
副駕駛的車門被推開，女人下了車，她靜立不動，片刻后像是感應到什麼，突然扭頭看向右側的一家店鋪。
店鋪里有幾個人，他們聽見了廣播，雖然好奇，但不敢往天上看。
畢竟廣播可說了‘具備污染性’。
店鋪里除了老闆，還有客人，老闆想要鎖門，可是客人想離開回家去，但又害怕廣播裏說的污染，不敢出門。
就在此時，他們看見有人朝着店鋪走了過來。
老闆下意識看向對方。
兩人的視線毫無防備地撞上，原本不知道要做什麼的老闆動作突然就僵在原地。
“那人怎麼沖我們來了？”
“不會被污染了吧？”
“先關門……”
有比較謹慎的人，看見朝他們來的女人速度快得不太正常，都沒細看，撲過去就先把門給鎖上。
與此同時，女人抵達門外。
她整張臉貼在玻璃上，沒有神採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裏面的人。
“她怎麼有點嚇人……”
這人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就沒了動靜。
店鋪里其他人，在女人貼在玻璃上時，都看見了她的眼睛，所有人都變得安靜起來。
……
……
調查局。
事發不過半小時，但事情遠超他們的掌控。
偌大的房間裏人來人往，牆壁上的屏幕上播放着不同的視頻。
每個視頻里，都是有人被感染的畫面。
有的是看了天上的眼睛。
有的則是被感染者感染。
這些畫面，無聲地播放着，讓整個房間都籠罩上一層烏雲。
“感染太快了，根本阻止不了。那些被感染的人同樣具備傳染能力，只要和TA的視線對上，百分百會被感染，這傳染能力……太強了。”
“這就是‘神’的力量嗎？”
“各地同時出現，現在到處都是感染者，這些感染者怎麼辦？全殺了嗎？”
“不殺他們，感染的人數會急劇增加。”
“可是他們感染只是通過眼睛……我們是不是可以攻擊他們的眼睛？他們是不是還有救？”
“通過眼睛感染只是目前我們掌控的感染途徑之一，誰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別的感染方式……”
外面感染者正在快速增加。
可是他們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感染者。
就在他們討論得熱烈時，突然有人問了一句：“安樂市情況如何？”
立即有人回答：“無異常……有人和天上的眼睛對視過，沒有被感染。”
房間一下靜了下來。
‘沒有被感染’幾個字，無聲地回蕩在眾人耳朵里。
聖遺迹！
這三個字立即湧上眾人腦海。
聖遺迹真能抵擋神的窺視和入侵！
“我們這裏的聖遺迹還需要多久才能開啟？”
“快了吧。”聖遺迹不是他們負責，具體進度他們也不太了解。
“可是現在市內已經有感染者了，根據怪物世界那邊的情況，已經在裏面的感染者，沒法被自動‘消除’。”
“……那就只能全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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