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身形一閃，和對方錯身而過。
錯身的瞬間，那人腦袋‘嘭’的一聲爆開。
黑黝黝的大洞中，兩隻黑色靈蝶如流光一般飛出來，一隻向江歧飛去，一隻卻撞向那個被爆頭的人。
靈蝶利劍一般撞進那人身體，破開了他身軀，自他身後飛出來……
江歧撕碎那隻靈蝶，轉身就看見無數靈蝶從死去的軀殼裏呼嘯而出，潮水一般湧向他。
……
……
蝴蝶帶着沈東青從洞口出來，前方不遠處有一個黑色靈蝶裹成的繭狀物。
繭內部有光泄出，無數的光束刺破蝴蝶繭，轟隆一聲炸開。
浮光和靈蝶的屍體交錯落下，靈蝶在半空化為齏粉，那些浮光卻朝着他們這邊射來。
“是江歧。”蝴蝶聲音微沉，“肯定是有人通知了他。”
沈東青示意蝴蝶將自己放下：“小心。”
蝴蝶稍微一點頭，轉身朝着那片浮光衝過來，手掌一抬，黑色的靈蝶飛出，在她面前迅速長成一隻巨型靈蝶。
靈蝶煽動翅膀，試圖擋住那些浮光。
然而浮光不受阻礙地穿過靈蝶翅膀，流星一般朝着她身後飛去，劃下一道道光影。
沈東青看着那片浮光沖自己而來，在輪椅上按了一下，輪椅自行動起來。
浮光速度極快，卻並未攻擊她，而是從她四周飛向更後面，在虛空交匯又分開，繞到兩側返回，留下的光影形成了網。
浮光掠過大片倒塌的樹木，回到對面黑暗中，將那片天地緩緩照亮，也映出那邊的人影。
浮光編製而成的精神網將她們困在了這裏。
沈東青嘆氣：“今天真是倒霉啊。”
“彆氣餒，你還可以更倒霉。”
沈東青側目，看向洞口處。
銀蘇從下面上來，沖沈東青燦爛一笑：“人生驚喜無處不在，看來今天是沈小姐的大喜之日啊。”
沈東青：“……”
沈東青面上不顯情緒，銀蘇都分不清她此時是生氣還是不生氣。
比起郯鹿那個瘋子，噩夢降臨其他成員的情緒都十分穩定。
顯得她像那個無理取鬧的反派。
銀蘇覺得這不太好，於是她收起笑容，拎着鋼管朝沈東青衝過去，“大喜之日宜見血，沈小姐的血就很合適……”
“錚——”
鋼管砸在輪椅上，火花四濺。
沈東青控制輪椅後退，輪椅的扶手直接斷裂。
銀蘇甩下被震得發麻的手，再次揮着鋼管劈下去，速度快得空氣里都出現了殘影。
“當！”
“刺啦——”
“東青姐！”
蝴蝶想要回來支援沈東青。
然而那邊的江歧也動了，她只覺得腦袋一痛，還沒形成的靈蝶直接從她手心裏潰散。
蝴蝶咬牙喚出新的靈蝶，忍着腦袋裏的劇痛，催生靈蝶長大。
靈蝶揮動翅膀，飛到銀蘇面前，替沈東青吸引火力。
沒有屍體做養料，蝴蝶的靈蝶生長得慢，這點數量根本不夠銀蘇砍的。
蝴蝶想往沈東青那邊去，一道人影擋住她的去路，凌厲的風聲掠過她臉頰，差點掀翻她的面具。
蝴蝶立即後退，按住臉上的面具。
江歧出現在她右側，蝴蝶閃身不及時，肩膀硬生生挨了一下，尖銳的疼痛刺穿腦海，她幾乎要忘記如何思考，只能憑藉身體本能躲閃。
好痛……
腦袋像是要爆炸了……
他們收集到的資料里，只有一個辦法可以剋制江歧的技能——精神力比他強。
顯然，蝴蝶的精神力不如江歧。
蝴蝶一邊躲避江歧的攻擊，一邊摸出一支短笛放在唇邊吹響。
笛音傳向遠方。
沉寂的森林，隨着笛音蘇醒。
有什麼東西從遠處奔涌而來。
同時來的還有霧……
大霧瀰漫而來，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大霧裏，無數人影出現，他們一窩蜂地湧來，徑直往泛着微光的網上撞去。
蝴蝶要應付江歧，還要分心沈東青那邊，喚出靈蝶的速度越來越慢，嘴角有血溢出，覆在臉上的面具似乎都沒有之前鮮艷。
……
……
“咚——”
蝴蝶的身體飛出去，砸在地上，哇的一口血吐出來。
她聽見‘喀嚓’一聲輕響，蝴蝶面具碎成兩半，從她面上墜落。
濃霧裏有人走來，蝴蝶撈起半張蝴蝶面具，另外那半張被另外一隻手撿走，她沒來得及搶回去。
蝴蝶忍着翻湧的血氣，摸出一個道具拽在手心裏，屏着呼吸等着面前的人動作。
她等了好一會兒，面前的人都沒有動。
在她快要不耐煩時，腦袋突然一陣鈍痛，意識抽離，眼皮不受控制往下耷拉，黑暗侵襲而來。
陷入黑暗前，她往某個方向看去，東青姐……
……
……
沈東青的輪椅被劈得七零八落，此時她坐在一片蓮葉上，蓮葉也是破破爛爛，搖晃着隨時要墜落。
沈東青沒有先前那麼從容，略顯狼狽。
有血從蓮葉上滴滴答答地往地面滴落。
濃霧將她們的身影襯得若隱若現，濃霧裏有黑色的觸手在遊走，堵死了她逃走的路。
沈東青用力擦了擦手腕上的血，看向濃霧勾勒出來的人影，聽見那邊幽幽的聲音傳來：
“你這個信使好像不怎麼厲害啊。”
不知道是江歧的技能壓制了沈東青發揮，還是沈東青的能力不是打架，而是其他方面。
她比郯鹿和傅空知都要弱……弱很多。
被如此冒犯，沈東青依舊沒有動怒：“你也說了，我是信使，不是打手，信使是不需要衝在前頭打架的。”
今天本來是很順利的。
誰知道她會半路殺出來。
真倒霉啊……
“你的神就沒有給你點什麼力量把你這腿治好呢？”
“祂的力量可不是那麼好承受的。”沈東青按了按自己沒有知覺的腿：“這個世界沒有免費的午餐，總得付出些什麼，才可以得到一些什麼，不是嗎？”
銀蘇眸光微暗：“你用你的腿交換了什麼？”
“活下去。”
銀蘇打量對面的人，霧氣太重了，看不清楚沈東青的表情，只能從她此時的姿勢看，她並沒有太多的防備，甚至是有些放鬆，她完全不擔心自己會殺了她。
銀蘇嗤笑一聲：“我看你好像沒有多想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