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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業後我當了龍王 - 第60章 龍母┃據說是亢陽江龍王的遠房表姨。字體大小: A+
     
    那大頭花鰱冷不丁被薛沉騎住,越發震怒,再聽薛沉的威脅,更氣得仰天發出一聲沉如悶雷的怒吼,鋒利的鋼牙在陽光下發出瘮人的銀光。

     “豈有此理!小小人族,竟敢騎在本王身上,折辱本王!本王今日便叫你好看——”

     隨著它的吼聲,花鰱寬闊的魚尾高高揚起,用力地上下甩動,看得周圍的一眾道長們紛紛倒吸一口冷氣,驚聲提醒。

     “同學小心——”

     “小薛快跑,小心被掀進河裡!”

     “魚怪的力氣很大的!”

     當中更有幾名道長忙不得舉起了法器,準備與那花鰱魚怪作戰。

     不怪他們緊張,妖怪本就有著非人之力,這種原型巨大的精怪更有著凡人所不能比擬的蠻力。

     道長們可不是第一次抓妖,光看這花鰱的體型,這有力而矯健的魚尾,這讓人心頭為之震動的怒吼,就能夠知道,這魚怪修為絕對不俗,它這一尾巴拍下去,只怕地面也要跟著震動。

     再者,在薛沉逼出魚妖之前,他們在場這麽多道士居然都沒人察覺到魚妖的氣息,雖說也有被山中亂象所掩蓋的緣故,但也足夠說明這魚妖絕對不簡單。

     這樣一隻大妖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用力氣製住,薛沉這麽貿貿然騎到魚妖身上,大魚一翻身,他必然凶險無比!

     “小友莫慌,待貧道封住魚怪——”說話的是一名面容慈祥,年近花甲的老道長,他自隨身布袋中抽出一張降妖黃符,口中飛快地念著咒語,黃符無火自燃,接著急急地要將黃符拋向花鰱。

     但已經來不及了,薛沉就坐在花鰱身上,花鰱的速度又快,根本不待道長們掐完指訣,那魚尾已經用力地拍下——

     道長們的一顆心也跟著高高提起。

     大花鰱發出猖狂的大笑:“區區道士,就想製住本大王,簡直自不量力……嗯??”

     道長們眼睜睜看著巨大而有力的魚尾終於拍到地上,然後,發出“pia”的一聲輕響。

     地面揚起一層薄薄的、毫無威懾力的灰塵,長而粗壯的魚身仍被緊緊地壓在地上,一動都動不了。

     現場看起來風平浪靜……甚至有些滑稽。

     施法施到一半的道長們:“……?”

     連花鰱大王本魚都有些懵逼,怔愣了片刻後,拳頭那麽大的魚眼才不可置信地猛然瞪大,整條魚瘋狂抖動掙扎起來:“不可能!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一屁股就把本大王坐住——”

     魚怪的原型本就恐怖,它一發狠,兩側的魚鰭也變得鋒利無比,整條魚狂抖不止,場面看起來凶險急了。

     但也僅僅只是看起來,下一秒,薛沉的拳頭如狂風驟雨般落到魚怪的眼睛上。

     “還大王!大你個頭!”薛沉破口大罵。

     他都已經給過這花鰱精一次重新說話的機會了,這花鰱精還不識相,膽敢繼續在真龍面前大放厥詞,不打它打誰!

     劇情變化太快,道長們根本來不及反應,手上還各自高舉著法器,有拿銅錢劍的,有搖著三清鈴的,還有正在燒符的……此時這些動作全部僵在了半空中。

     山坳裡一時悄無人聲,只剩下那大頭魚怪淒厲的慘叫聲。

     “昂昂昂——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道友,這是……”一位搖著三清鈴的道長眼神迷茫地看向他的旁邊。

     他旁邊正是前面那位準備用黃符封住魚怪的花甲老道長,老道長正燒著符呢,此時動作也定住了,直到那黃符燃盡,燒到了他的手指上,他才被灼得猛然清醒:“唉唉!”

     顯然,大家都是一樣的迷離,於是又默契地看向對薛沉比較熟悉的張鼎玉師徒。

     張鼎玉其實也愣了一下,他雖然見識過薛沉拳打井龍王的英姿,但當時金望月附在徐仁城身上,看起來薛沉打的還是一個人類的肉身。

     這會他們面對的可是一條足有兩米多長的魚妖,這畫面的衝擊力可比打井龍王的時候強多了。

     見其他道長看過來,張鼎玉才堪堪回神,臉色登時一變,驚呼著上前:“小薛手下留情,你快把這條魚打死了——”

     道長們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那大花鰱的眼睛已經被打得凹了進去,一邊的魚須被扯斷,另一邊的魚須則被打了個結,嬰兒巴掌那麽大的魚鱗掉了一地,魚身上跟斑禿了似的,坑坑窪窪的。

     臉盆那麽大的魚嘴張開著,正往外吐白沫,鋼牙也被掰斷了幾個。

     花鰱本魚已經厥過去了。

     “小薛輕點,先饒它一命!”

     “我們還要話要問它!”

     “得饒魚處且饒魚啊!”

     道長們怕薛沉一個沒控制好當場把魚妖打死了,趕緊圍上前去,護魚頭的護魚頭,拉薛沉的拉薛沉。

     最後還是簡蘭斯上去,握住了薛沉的手掌,才把薛沉拉住了。

     好不容易,總算保住了花鰱精一命。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道長們難免一個個有些精神倒錯的感覺。

     他們這些修行人士,從來是與妖怪奮戰,維護凡人的安全,過程無比驚心動魄,更時常有生命之危。

     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他們會需要從人類的手中搶救妖怪……

     “你別死啊!”慈祥的老道長甚至掏出了一張安神符,掐訣貼到花鰱精的魚頭上,安撫道,“撐住啊,魚妖!”

     還有一位拿出一瓶治療跌打損傷的藥酒往花鰱身上塗:“堅持住,你能活下來的!”

     資歷較淺的葛秀然則蹲在魚妖被打的位置上,把花鰱脫落的魚鱗一片片撿起來。

     這麽大的鱗片可不能留在原地,叫進山的人看見了,指不定傳出什麽謠言。

     忙亂了一會,花鰱總算幽幽轉醒,凹成兩個深坑的眼睛可憐兮兮地去看薛沉,眼淚直往外冒,一邊吐白沫一邊“嗚嗚”地哭出聲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我一馬吧……”

     薛沉雙手抱胸,垂眸看魚:“再說一次,誰是大王?”

     “當然是尊駕!尊駕是大王!”大花鰱魚頭在地上狂拍,作出臣服之狀,“小花鰱見過大王!”

     道長們:“……”

     好霸道的年輕人!

     好沒節操的妖怪!

     “行了,換個樣子說話吧。”薛沉道,他最見不得這些水族每次頂著個破破爛爛的原型跟他說話,太傷眼睛了。

     ……雖然是被他打成破爛的。

     “小的遵命。”花鰱哪敢不聽,當即就地一滾,化出人形,卻是一位身材高大,穿著黑色長衫的青年。

     青年身上到處是青紫的傷口,眼睛也腫得鼓了起來,額頭上還貼著一張安神符。

     但他不敢抱怨,伸手扯下安神符,便恭恭敬敬地朝著薛沉作了個揖:“小瀾尾山花鰱小妖余煙山向尊駕問好。”

     說罷腫脹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又討好地笑道:“尊駕方才那幾拳真當如雷霆萬鈞,叫小魚好生仰慕,不知您借用的是哪位龍君之力,還望尊駕告知一二,好讓小的牢記在心,日後精心供奉……”

     余煙山一口一個尊駕,態度那叫一個諂媚,與前頭的囂張判若兩魚,看得道長們眼皮直抽。

     薛沉可不吃這一套,這些水族一嗅到龍氣就抱大腿,他看得多了,根本不為所動,不耐煩地打斷道:“少廢話了,快說,你為什麽會藏在這裡?”

     方才薛沉釋放龍氣引那些魚跳上岸的時候,就隱隱察覺到河中不對勁。

     水族對龍氣最為敏銳,哪怕只是極淡的一縷氣息,也足夠叫水中的生物集體躁動,但剛才卻只有距離他最近的幾條黑魚受到了影響,這顯然是不合理的。

     薛沉稍一查探,就注意到,那一絲龍氣,原是被潛伏在水中的精怪掠奪了去。

     花鰱精仗著體型大,修為深,一口氣獨吞了那絲龍氣,其他的水族雖有怨言,卻不敢與它爭奪。

     但花鰱精出現在這裡本身就很不合理。

     精怪是最注重地盤的,早年的精怪得道後第一件事,便是佔山為王,設立洞府,水族成精後,多半也要給自己修一個水府。

     到了現代,土地的開發率大大提高,許多山頭都是有國家監管的,精怪倒不敢跟以前那麽猖狂了,但多半也要給自己圈一塊地盤。

     這花鰱精修為不低,卻跟這麽多水族一起擠在這河段裡,這就顯得很不尋常了。

     小瀾尾的風息水氣大亂,眾多本應該生活在深山裡的野生動物被迫遷徙到山的外緣,已經夠讓人吃驚了。

     現今一看,被迫遷徙的恐怕不止那些普通生靈,花鰱精這麽大的魚怪,竟也只能跑到此處,與其他水族擠在一起生活。

     那山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居然連魚怪都頂不住?

     余煙山前頭還跋扈得不行,這會已經完全換成了一副老實人面孔,垂著手唯唯諾諾地站著。

     聽到薛沉問起,他眼睛骨碌碌一轉,突然用手捂住嘴巴,“嗷”一嗓子嚎了出來:“承蒙大王關心,您有所不知,小瀾尾的魚魚們過得好苦啊,您既能借得真龍之力,便是龍君的座下弟子,可不能對魚魚們的悲慘遭遇坐視不理,請您為魚魚們做主啊!”

     他神情悲切,一字一句還帶了顫音,當真是感人至深,道長們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卻也不由得為之動容。

     然後薛沉就舉起了他的拳頭,似笑非笑道:“你在道德綁架我?”

     余煙山:“……”

     好冷漠的人類!

     余煙山立刻收回哭哭啼啼的顫音,肅容道:“小的不敢,小的只是向大王申請,大王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用考慮小的感受。”

     道長們:“……”

     是他們高估這些妖怪了。

     簡蘭斯從余煙山的話語中察覺到異常之處,蹙眉問:“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在拳頭威脅下,余煙山不敢再賣乖,老老實實地說道:“諸位有所不知,這小瀾尾山,已經變天了啊……”

     余煙山說道,約莫兩個月前,此地來了一位修為高強的大妖,能耐大得不得了,能夠呼風喚雨,更有著驚人的蠻力。

     那大妖一來就佔山為王,把小瀾尾中開了靈智的小妖全抓了去做她的下屬,余煙山幸虧逃得夠快,不然現在怕也是在大妖跟前給她奉茶倒水。

     這倒罷了,這大妖還特別能吃,每頓都要吃上百斤的肉,每天要吃五頓,外加下午茶。

     說及此處,余煙山沒忍住歎了口氣,“她來這裡住了兩個月,各家魚魚都少了不少親戚,聽說陸地上那些也好不到哪去,深山裡原來有一窩野熊,都快成精了,才一星期不到,就叫她吃絕後了。”

     “現在大環境沒以前好,大家生的都不算多,誰家經得起她這麽吃啊,沒辦法,大家隻好往山外逃,但是再往外就是人族居住的地方,你們也知道,人族吃起野味來也沒比山裡那位客氣多少。這前有妖,後有人的,我們實在是沒地可去了,只能都擠在這裡,能熬一天是一天。”

     聽余煙山說完,道長們都有些懵。

     他們剛才雖然沒有跟余煙山交上手,但也看得出余煙山的修為相當不俗。

     能把這樣一條魚怪逼得逃跑,那山中的大妖究竟是何物?

     張鼎玉問出大家心中的疑惑:“請問,你可知那大妖是什麽來頭?”

     余煙山身上不自覺瑟縮了一下,躊躇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那位……據說乃是龍母。”

     “龍母?”道長們面面相覷,俱是大吃一驚。

     龍母顧名思義,便是龍的母親,龍母並非都是龍,如前所說,龍族審美廣泛,與各族皆有通婚,因此龍母可能來自任何種族。

     但並不是生過龍的都會被稱為龍母,在人間,只有管理一方水域的龍王的母親,才會被尊稱為龍母。

     也就是說,一位龍母的背後,通常意味著一個有著相當地位的龍族。

     張鼎玉難以置信地問:“你是說,這小瀾尾來了一位龍母?”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事情可就相當棘手了。

     薛沉也感到非常震驚。

     好家夥,他在人間這短短幾個月,聽到的龍都要超過他在族裡見過的數量了!

     現在連龍母都出來了!

     簡蘭斯對華夏的龍族譜系了解不多,但聽稱呼大概也能猜測一二,疑惑地提問:“是哪位龍王的母親嗎?”

     余煙山點頭道:“據說是亢陽江龍王的遠房表姨。”

     道長們聞言都被震住了:“亢陽龍王的表姨??”

     這可是相當了不得的龍族。

     薛沉:“……”

     他徐徐吐出一口惡氣,罵道:“亢陽龍王沒有表姨!”

     絕了,又是一個騙子!

     作者有話要說:

     亢陽江龍王:???為什麽又是我?

     蘭斯:龍母,我聽過!

     此處給失憶兒童做個回憶:

     金望月:井龍王,蟾蜍精,現在瀾濟寺

     小紅:錦鯉精,在浮城大學人工湖

     車碧君:蚌精,退碧河雞冠村河段的土著,現在小沉宿舍

     羅織雲:田螺精,陽南溪人士,當代男德大師,現下落不明

     第61章 龍母的妃子┃她只是多交了幾個男朋友而已,可不是搞封建複辟。

     亢陽江水網廣闊,亢陽龍王威名赫赫,其所轄境內,確實有很多水族打著亢陽水府的名號招搖撞騙。

     但冒充亢陽龍王的表姨,還是過分了啊!

     “亢陽龍王沒有表姨嗎?”余煙山呆了呆,一時還有些疑慮,“可是山裡那位真的能呼風喚雨,還會好幾番變化,力氣也大得不得了,不是龍母的話,怎麽會有這麽大本事?”

     這實際才是山中生靈對那位“龍母”的說法深信不疑的原因,能修成精怪的都不知活過了多少歲月,哪是那麽容易被騙的。

     實在是那大妖本領高強,種種本事又與龍族相似,才叫它們不疑有他。

     簡蘭斯也有些疑惑,側頭去看薛沉,低聲問:“你怎麽知道亢陽龍王沒有表姨?”

     據他所知,華夏龍族血脈龐大,人間對於龍族的記載,至多是各位龍王的直系親屬,不大可能記到“遠方表姨”這種偏門遠親上。

     也是因此,連這一眾道長們都不知亢陽龍王到底有沒有表姨,剛才差點被蒙騙了過去。

     薛沉很熟練地回答:“伏波君告訴我的。”

     簡蘭斯默了一下:“伏波君還會跟你說這麽……冷門的事?”

     薛沉面不改色:“可能是因為我比較健談吧。”

     簡蘭斯:“……”

     道長們沒有想那麽多,但神色也十分凝重,不管那大妖是不是龍母,能夠逼得花鰱精這樣的妖怪都要連夜出逃,來頭絕對不簡單。

     他們原是奔著追捕鴞面鯨而來的,但小瀾尾的複雜與凶險顯然超出了他們最初的預想。

     如果余煙山所言非虛,那山中只怕還有著比鴞面鯨更可怕的存在,這山間的暴亂之象也印證著這一點。

     張鼎玉聲音沉沉:“接下來恐怕會有一場惡戰。”

     不管那位“龍母”究竟是什麽來頭,聽這描述,絕對不是什麽善與之輩。

     而小瀾尾的平衡已經被她逼到了強弩之末,放任下去只怕會形成禍端,他們既然知道了此事,就不可能坐視不理。

     其他道長抬頭挺胸,正氣凜然:“仙道貴生,無量度人,此乃我玄門弟子職責所在,我們義不容辭。”

     “不錯,我們責無旁貸!”

     “當仁不讓!”

     薛沉忍不住道:“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去找那個妖怪吧,心得等回去再寫。”

     “對對對,先去找妖怪。”張鼎玉看了一下天色,“再晚點天就要黑了。”

     這深山老林的,一入夜沒有燈光,更加危險重重。

     余煙山見道長們居然主動提出要幫忙解決小瀾尾的禍源,心中不由大喜,也不再糾結自己被揍了一頓的事,積極地說道:“諸位請隨我來,我帶你們去龍母的洞府所在之處。”

     余煙山乃小瀾尾土著,在山中生活了不知多少年,有他帶路自然再好不過。

     於是由余煙山打頭,一行人跟著往更深處行進。

     路上,張鼎玉向余煙山打聽:“除了那位‘龍母’,這山中還有什麽妖怪?”

     他想問的其實是鴞面鯨的下落。

     按說一山容不下兩個大妖,既然這山裡已經有了這麽一位“龍母”,鴞面鯨又為何還能在此傷人作亂?

     “有也是有的。”余煙山道,“不過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小妖,許多人形都化不好,如今人間靈氣不足,修煉也難,我本家有個小輩,一共修了八十年,前年才剛剛開了靈智,化出了一雙腿,但是頭還是魚頭,那樣子磕磣得哦,這山都不敢出去,前些日子叫龍母收了去做她的男朋友……”

     “什麽?男、男朋友?”葛秀然以為自己聽錯了,打斷道,“這‘龍母’還收男朋友?”

     男朋友就罷了,這“收”這個字聽起來就很微妙。

     薛沉倒很淡定,不以為意道:“這有什麽奇怪的,這‘龍母’既然有佔山為王的本事,在洞府中放幾個妃子不是很正常嗎?”

     精怪的道德觀念跟人類可不一樣,早年那些做了山大王的,誰沒擄過幾個美人為妃。

     這位既是女妖,那收男朋友也是理所當然……就是感覺有點不太挑。

     薛沉感慨:“這龍母審美挺獨特的啊,沒化好形的魚都不嫌棄。”

     “哪啊,她就是喜歡集郵。”余煙山悲憤地鳴不平,“被她擄進洞府的男朋友少說得有十幾個,什麽種族的都有,我那本家也是運氣不好,先化出了腿,他要是先化出的是頭,留著他的魚尾,興許可以逃過這一劫。”

     道長們:“……”好淫蕩的妖怪!

     薛沉安慰道:“那不好說,要是先化了頭,雖然做不了龍母的男朋友,可能做了她的口糧呢。”

     這倒是他沒想到的新角度!

     余煙山思索了一下,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

     其余人沒想到薛沉居然能就這個話題跟余煙山討論起來,而且一副頭頭是道很能理解“龍母”的樣子,一時都有些無法直視。

     葛秀然沒忍住道:“這不叫男朋友吧……這不就是那個男、男……”

     作為一位潛心修行的道長,他實在沒好意思把那個詞直說出來。

     余煙山倒是渾不在意,接道:“你是想說男寵吧?害,可不是怎地,不過龍母說現在時代變了,開后宮養男寵不符合當代價值觀,她只是多交了幾個男朋友而已,可不是搞封建複辟。”

     葛秀然:“……”

     其他人:“……”

     薛沉豎起個大拇指:“別說,這位龍母還挺有思想覺悟。”

     做妖怪,最重要的是緊跟時代觀點,才能保持進步!從這一點看,這大妖還是相當有水平的!

     簡蘭斯沒忍住多看了他幾眼,伸手過去把他的大拇指給按了下來。

     薛沉:“嗯?”

     “你剛用拳頭了,手疼不?”簡蘭斯神色自若,順勢按了按薛沉的手背。

     “差點忘了。”薛沉立刻換上一副虛弱的面孔,把手掌往簡蘭斯懷裡塞,“那胖頭魚的魚鱗太厚了,疼死我了。”

     余煙山:??

     你都打了老半天了,現在才想起來疼?再說能有他疼?還嫌他魚鱗厚,他魚鱗都禿了!

     余煙山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和傷口。

     不過現在大家都沒時間關注薛沉的手到底疼不疼,隨著山路漸深,四周逐漸呈現出與外緣完全不同的景象。

     林深葉茂,靜水流深,但是卻處處透露出衰敗之氣。

     太安靜了,與外面一圈擠滿了生靈不同,這裡明明有著大片的密林和灌木,卻不見生物的蹤跡。

     沒有鳥叫蟲鳴,水中也看不到魚類。

     如果不是看過外緣的情況,幾乎讓人懷疑這是一座巨大的空山。

     余煙山道:“快到龍母的洞府了。”

     道長們精神一凜,紛紛握緊手中的法器,腳步也跟著放輕了些許,正緊繃著,前方突然傳來窸窸窣窣聲。

     山中空曠,這聲音顯得特別清晰。

     “什麽東西?”葛秀然閱歷較淺,當即沉不住氣地問出聲來。

     一行人循聲看去,卻是兩條小臂粗的野蛇從林間穿梭而過。

     蛇的外形向來叫常人恐懼,葛秀然身上一毛,咽了咽口水,說道:“這些蛇膽子真大,別的動物都跑了,它們還敢在這裡活動。”

     余煙山“哦”了一聲,說道:“因為龍母不吃蛇肉與野豬肉。”

     葛秀然莫名:“這是為何?”

     龍母連熊都吃,蛇肉與野豬肉難道不比熊好吃?

     余煙山搖搖頭:“那就不得而知了,小妖們也不敢過問。”

     薛沉聞言心中卻是一動,想到了什麽,正要說話,這時前方突然傳來“轟然”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巨物落地,地面為了一震。

     這聲響發生得太突然,一行人冷不丁被嚇了一跳,紛紛握緊法器看過去。

     “怎麽回事?”

     “發生什麽了?”

     但是震動過後,周圍又恢復了平靜,此處已成空山,連被驚起的鳥獸都沒有。

     “好像有人!”張鼎玉眉頭一皺,握緊手中的桃木劍。

     修士的五感敏銳,稍一凝神,便能聽到遠處似乎有一陣隱隱的,不甚明顯的吟誦聲和淒厲的嚎叫聲。

     只是山中氣息大亂,他們一時無法準確定位方向。

     余煙山到底是土著,對這裡的路況十分熟悉,分辨了一下方位便說道:“我知道在哪,大家跟我來。”

     說罷一馬當先往前趕去,其余人等紛紛跟上。

     沿著山路向前,拐過幾個彎道,撥開擋在眼前的茂密枝葉,眼前豁然開闊,一個遼闊而幽深的黑潭出現在他們面前。

     黑潭邊是一片有些崎嶇的空地,四名穿著袈裟的僧人各佔據著空地的一角,口中誦經,手中飛快地撚動著一串佛珠。

     在他們的中間處,站著一個西方面孔的青年,那青年身材高大,長著一張圓臉,眼睛和頭髮都是深棕的顏色。

     此時他雙手緊緊貼在身側,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大張著,不住地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薛沉他們聽到的那淒厲的嚎叫聲正是他發出來的。

     “是瀾濟寺的和尚。”薛沉有些意外地說道。

     僧人中靠著懸崖一側站著的兩位,正是瀾濟寺的住持謹一大師以及他的師弟謹慧。

     薛沉與簡蘭斯一起去瀾濟寺參加金望月的水陸道場的時候,與這兩位大師有過一面之緣,當時還碰上了被鎮壓在青雲塔中的豬婆龍出逃。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又碰到他們。

     要說巧,其實也不算巧。

     薛沉心中的猜測越發清晰了起來。

     謹一和謹慧都是佛門泰鬥,在宗教界內赫赫有名,張鼎玉等人也一眼認了出來,都十分驚訝:“瀾濟寺的大師怎麽在這?”

     薛沉抬了抬下巴:“在鬥法呢。”

     站在僧人中間的西方青年不知是什麽來頭,但此時明顯是被瀾濟寺的人用佛門陣法給困住了,正在奮力地試圖掙脫。

     但即使被陣法困住,那西方青年身上依然不斷有妖氣溢出。

     葛秀然第一次見到妖氣這麽重的外國人,不由大吃一驚,問道:“這個是什麽人?”

     這時余煙山轉頭看了看他們,神色肅穆地向他們介紹道:“他是龍母的首席男朋友,據說是個留學生。”

     道長們:????

     旁邊傳來薛沉理解的笑聲:“番邦妃子嘛,龍母這個配置不錯,有中有洋。”

     簡蘭斯徐徐轉頭看他:?

     作者有話要說:

     沉:能理解能理解。

     蘭斯:我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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