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陽錯罷了,等我想起一些事,早晚要走的。”
張青陽:“馬上就要決戰了,各方戒嚴,現在離開太過危險,你再等等吧。”他站起身,緩緩道:“戰亂很快就要結束了。”
薑小乙問他:“戰亂結束,你有何打算?”
張青陽:“隱居深山,潛心修道。”
送走了張青陽,薑小乙的視線又落在徐懷安身上。他至始至終都保持著一個姿勢,看久了,隱約有點冒傻氣。
薑小乙走過去,問他道:“你怎麽一直看著那邊?”
徐懷安不說話。
薑小乙:“光盯著城池有什麽用,你不去同劉軍師一起商量計策嗎?那肖宗鏡可是很強的呢。”
徐懷安聽到某些字眼,手腕微顫。
薑小乙覺得自己在同啞巴說話,轉身欲走,忽然聽見徐懷安低聲自語。
“我商議也無用,我這點手段不配與大人對陣。”
“大人?”薑小乙立馬問道,“哪個大人?”
徐懷安:“沒有哪個,從來就只有一個大人。”
薑小乙站到他身前,試著道:“……肖宗鏡?”
徐懷安默認。
薑小乙:“你見過他,他是怎樣的人?”
徐懷安緩緩說道:“公之驍武英威,天下無人能及。”
薑小乙:“這可是敵將,你這樣說不怕被人聽到嗎?”
徐懷安看向她:“劉公軍中,見過大人者,皆有此定論。”
薑小乙:“韓琌也這樣想?”
徐懷安輕笑一聲,並不作答。他把最後幾口餅噎到嘴裡,咀嚼幾下吞咽下去,起身離開。走了幾步,兀自站定,環顧四周。
“肇州靜如桃源,但天京以南,早燒起滔天戰火。大黎油盡燈枯,氣數已盡,大人的孤軍之勇,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我在那吃人的宮殿待過,我比誰都清楚。”
薑小乙問了跟張青陽同樣的問題。
“戰亂結束,你有何打算?”
徐懷安驀然一笑,道:“若老天有眼,就讓我在主上勝利的前一刻,死在大人的劍下。”
軍隊整頓好後,回到了隹城,拉開陣勢駐扎營地。
雙方誰也不肯先出手,一晃就過去了一個月。
某日,輪到薑小乙的隊伍列陣對峙。
己方叫陣之人扯著脖子在城牆下罵,從開朝太祖罵到永祥帝,幾十個皇帝無一幸免,檄文措辭半文半白,既有文鄒鄒的引經據典,又有市井罵架的俚語髒話,聽得人慷慨激昂又不失趣味。在聽到先帝疏理朝政,在早朝時間偷偷跑去與某宮女大戰禦花園,懷了謝惟的橋段時,軍隊發出高亢的起哄聲,薑小乙不禁感歎:“精彩!”
身旁小兵道:“是軍師寫的。”
一個月了,這檄文每日花樣翻新,絕無重複,薑小乙心說這劉楨不去寫江湖話本真是可惜了。
她眼睛瞄向城牆。
不止是她,所有人都盯著城牆。城牆上只有尋常站崗的士兵,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城門上方擺著一張八仙桌,桌邊端坐一人。
身旁小兵小聲道:“敵將怎麽天天在喝酒?”
薑小乙莫名嘀咕了一句:“……是茶吧。”
她遠遠望著肖宗鏡的身影,看得久了,連那罵戰檄文也聽不進了。
她想象不到現在南方打成什麽樣子,但她覺得徐懷安對肇州的評價很是精準。
此地,靜如桃源。
不論己方如何辱罵挑釁,肖宗鏡一直堅守不出。
劉楨大帳夜夜常亮,挑燈天明。
雙方陷入到一種怪異的僵持中。
薑小乙也明白僵持的原因,雖然劉楨帶兵及時支援,但是瘋魔僧的軍隊早已損失慘重,攻城器械都被燒了個乾淨,不好組織之前那種攻城戰。但他們也不能輕易撤退,他們並不知曉肖宗鏡的計劃,前面的大敗已讓劉公軍有了驚弓之鳥的危機感,總覺得其人尚有背水一戰的實力。如果他們貿然撤兵,無論朝哪方走,都有被追擊的危險。一旦兵敗,濱州不保。
薑小乙漸漸發現,與每日平靜喝茶挨罵的肖宗鏡相比,己方營內卻是越來越躁動。
“搭建梯子攻城吧!”有將領建議道,“我們來得匆忙,準備不足,再這樣拖下去,糧草告急!”
另有人附和:“沒錯,行不行總得試試才知道!”
將領們越吵越凶,營帳外都聽得一清二楚,有人建議攻城,有人建議繼續圍城。
“咱們的士兵會吃糧食,難道他們的士兵就沒長嘴嗎?現在誰不缺糧?狗朝廷要是次次保證前線糧草充足,也不至於倒得這樣快。我就不信我方準備不如他們!”
“可是我們大軍主要投入南方戰場,北方只有這麽七萬人,雖說都是精兵,但也禁不起攻城戰的消耗。肖宗鏡非是一般人,借由堅城,他可使的手段太多了。”
“呵,自從楊亥一死,這肖宗鏡的大名就被吹上了天。是不是真金,總要用火煉一煉才知。韓琌,你不是與他頗有淵源,他當真如此強悍?”
一陣靜默。
“你可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此番竟被他嚇破了膽!”
薑小乙在外聽得心驚膽戰,她想起韓琌那一身的暴戾之氣,活像個炮仗,被人如此一激,豈不是要炸了。
很快她就聽到韓琌的回應。
“戰場之事我不精通,我最多只能帶百人的隊伍,上萬人的戰場我無法指揮。我不怕肖宗鏡,但我怕我帶的士兵白白送命,打仗非是匹夫之勇,崔將軍,請三思後行。”
Tips: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twenti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