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瓢!你看這裡!”一個村民把幻樂的竹簍翻開。“這小和尚帶了好多藥!”
老瓢過去看了看,果然滿竹簍都是藥材,他問幻樂道:“你是郎中嗎?”
幻樂笑道:“小僧略懂一些醫術。”
老瓢急切道:“小師父,我這有個孩子生了病,一直高燒不退,你可否幫忙診治?”
幻樂:“待小僧前去一看。”
老瓢往後面遞了一個眼神,幾個村民把謝凝綁得結結實實,嘴也塞上了。老瓢和薛嬸帶著幻樂回到山溝中。幾個婦人照看著四五個孩子,其中一個大概一歲左右,面色泛紅,嘴唇乾裂,看起來病得十分嚴重。
幻樂瞧了一會,道:“還有救。”
老瓢大喜:“小師父,這是我的兒子冬官!求小師父慈悲為懷,救他性命!”
幻樂道:“請將小僧的藥婁拿來。”
村民們幫忙取了藥婁,幻樂即刻開始為冬官醫治,又是施針,又是按拿,再調以藥劑,忙活了一個多時辰,冬官的燒漸漸退下,氣色轉好。
在他醫治過程中,薛嬸拉著老瓢到後面悄聲說話。
“老瓢,我瞧這小和尚治病救人有一手,冬官病根難除,光這一次肯定瞧不好,而且我們要去青州,山高路遠,保不齊有點小災小難,為何不將他帶在身邊呢?我看他筐裡還有好多藥材呢!”
老瓢點頭,覺得薛嬸說得不無道理。
醫治告一段落,幻樂蹲在一旁整理草藥,老瓢走過去道:“小師父,你說你是個雲遊僧人,目前可有去處?”
幻樂:“施主問這話是何意?”
老瓢:“小師父,你不如跟我們走吧!這世道太亂了,我們這人多,在一起對你也有個照應!”
“對對對!”薛嬸過來幫腔道,“亂世之中,一人獨行太危險,你跟我們走就安全多了。而且我們也信佛,小師父平日還可以為我們講講法,積累功德!”
幻樂站起身,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望去。老瓢就站在他身側,某一瞬間,似乎看到一絲紺青色的光從他眼中閃過。老瓢心中一奇,剛要再看,幻樂又開始傻笑起來。
“同行可以,我們本也順路。不過小僧有個條件,剛剛……”
老瓢一聽這話,立馬長歎一聲,打斷他道:“小師父,我們都是難民,真的拿不出診金啊。”薛嬸也在一旁抹眼淚,哭訴道:“我們老家已被叛軍佔領,我們流落他鄉,實是困難。小師父就當行善積德,幫幫我們吧。”
幻樂搖頭道:“出家人不要金錢。小僧說的是,剛剛那位墜山的姑娘,各位何不放過她呢?聽她口音,應是天京人,這裡離天京還不算遠,她或許可以自行回去。”
老瓢和薛嬸聞言臉色一變,薛嬸支支吾吾道:“她、她跟我們是一起的!”
幻樂:“既是一起的,為何要將她綁起來?”
薛嬸:“哦,是她的親戚將人托付給我們,要我們把她帶到別處去。她總不聽話,我們也是沒辦法才把她綁起來的。”
幻樂又道:“那怎麽嘴也堵上了?”
薛嬸越說越對不上話,磕磕絆絆,幻樂笑道:“既然她不想與諸位一起,那不如就讓她走吧。讓小僧代替她與諸位同行可好?”
薛嬸:“這……”
老瓢斷然拒絕。“不行!她絕不能走!理由你不必多問。”他咬牙道,“我可以答應你,你若跟我們走,等到了目的地,我們發達了,可以給你一大筆錢。你若不想與我們同行,我們也絕不為難!”
薛嬸跪在幻樂面前,懇求道:“求小師父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們實在沒錢給孩子買藥了。請你幫襯幫襯我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佛祖在上,定會為小師父記上大功勞的!”
薛嬸音辭悲涼,聲淚俱下,幻樂將她扶起來,輕聲安慰道:“請施主莫要著急。”他看看周圍落魄的村民們,又看看倒在路邊的謝凝。最後,幻樂點點頭,笑著道:“好吧,小僧就跟你們走一遭吧。”
就這樣,幻樂也加入了隊伍,一路朝東南方向而去。
他們只有一匹馬,用來馱謝凝,其他人全部徒步。隊伍裡有不少老幼婦孺,翻山越嶺,行進緩慢。
謝凝被綁了幾日,找不到脫身的辦法,漸漸麻木。
這一晚,眾人熟睡之時,忽然有一人悄悄來找謝凝。
這人是村民張貴。
張貴擠到她身邊,小聲說:“小郡主,天太冷了,俺來照顧照顧你,你可千萬別出聲啊……”說完,怕她不聽自己的話,掏出一條布,又往她嘴上纏了兩圈。他緊靠謝凝,一隻手不由自主地往她身體裡摸。謝凝又怕又怒,奮力掙扎,可被他壓在身下,動彈不得。張貴身上的臭氣鑽入鼻腔,謝凝胸口一惡,眼底通紅。她心中驚懼,悲憤之至,當真體會到何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拚了命想呼救,可嘴被堵住,發不出聲音。抬起眼,忽見不遠處正在打坐的幻樂。他也看到了她,神色如常平靜。
“小郡主,俺喜歡你……俺真喜歡你,從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你了!”張貴聞著謝凝身上的香氣,忘乎所以,迫不及待脫了外袍。他外袍裡藏著一把防身的柴刀,也丟到一旁。謝凝死死盯著幻樂,示意那把刀的位置,可無論她的目光有多祈求,幻樂始終沒有動,謝凝絕望至極。
這時,幻樂雙瞳閃過一絲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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