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乙有些好奇:“用手做什麽?”
紫嫣緩緩起身,站到薑小乙面前,光從旁側照來,他的身體籠罩在火紅的光影下,讓薑小乙想起了深宮的高牆,都一樣豔麗,也都一樣暗含著某種悲涼。
薑小乙仰頭,看紫嫣輕輕解開腰帶,他的上衣落開一道小小的縫隙,雪白的身體好似一道天瀉的銀河,墜落茫茫黑夜中。
他拉著她站起,向旁走了幾步,靠在床柱上,眯起眼睛。
薑小乙問:“你到底要我幹什麽?”
紫嫣語氣愈輕,好像在安撫她。
“公子別緊張,簡單,很簡單。”他用她的手撥開衣裳的縫隙,置於腹部,長吸一口氣,道:“就請公子……摸一摸奴家吧。”
掌下的皮膚十分緊致。
溫熱,細膩,充滿韌性。
隨著紫嫣的呼吸,他的身體一收一縮,皮膚下的血脈輕微跳動。
薑小乙怔住了,他的紅衣仿佛著了火,在她面前營造出一個猩紅色的虛幻世間,在那個世界裡,繁花盛開,流光溢彩,絢爛的蝴蝶漫天飛舞。
“你的眼神不對。”紫嫣兩指托住她的下頜,淡笑道:“你該把奴家想成,那個人才行。”他輕聲引導,“如果是他,站在公子的面前,敞開衣衫,任君愛撫……公子會如何呢?”
烈酒霎那入喉。
薑小乙受其蠱惑,身子一麻。
“不不不,他不會的,他不可能這樣的……”她想抽出手,卻被紫嫣攥得更緊。“什麽不會,哪裡不會?”紫嫣笑著道,“人什麽都可能不會,只有這個,絕無可能。”
說著,他取下了發簪。
濃黑的長發如瀑下落,他按著她的手緩緩向上,燭光晃動在他臉上,面容愈發晦暗不明。
既柔,也美,而且飽含著冷峻的力量。
某一瞬間,薑小乙徹底迷茫,她有點分不清面前人究竟是男生女相,還是女修男身。紫嫣的神色似是極樂,似是冷漠,完全沉浸在自我的迷思中,任何人都無法介入。
薑小乙的臉頰不知不覺紅了起來,被他感染了一般,渾身燥熱,呼吸也亂了幾分。
薑小乙由著他拉著自己的手,撫摸他的身體,從堅實的小腹,到胸口的玉珠,再到筆直而清晰的鎖骨,最後……停在他的臉頰上。
紫嫣偏過頭,嘴唇在她掌心輕輕一印,與她道:“謝公子成全。”
隨後,他放開了她,回到桌旁。
站定片刻,他側身回眸,驀然一笑。
“奴家這故事有些長,公子想聽嗎?”
薑小乙點頭。
“好。那……奴家就先告訴公子,奴家的本名。”他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寫下三個字,輕聲說——
“我叫徐梓焉。”
他本是一名孤兒,早年流浪街頭,後來被他的義父收養。他的義父是一名姓徐的富紳。這位富紳是天京人,十分神秘,沒人知道他是做什麽的,家中產業為何,只知道他很有錢。鄰裡之間都稱他為徐員外。
徐員外早年因為一單生意,去了趟閩州,喜歡上當地一名花妓,經常為其一擲千金,卻難買一笑。很多人想為這花妓贖身,其中不乏才子名流,江湖義士,可她都不願意。徐員外並不氣餒,他每天都去找她,他堅信早晚有一天花妓會屬於自己。可不久後,又有一名當地大官喜歡上了那花妓,抓她進府做妾,徐員外得知大怒,將那官員斬首泄憤。
薑小乙原本把這當個情愛話本聽,直到這裡,她才聽出一絲不一樣的味道,坐直了身子。
“殺了?”
“沒錯。”
後來官家知道了此事,當然不會罷休,派出許多衙役抓捕徐員外,卻徒勞無功。徐員外毫發未損,還把那花妓給帶走了。
只可惜,在回京的路上,花妓死了。
“死了?怎麽死的。”
徐梓焉一手撥弄著燭火,笑著道:“聽我義父說,他們夜宿山林,花妓晚上起夜,失足摔死了。”
“這……可真是太可惜了。”
徐梓焉接著道:“從那以後,我義父就開始了痛苦的相思,他日思夜想,心焦成病,人也變得有些癡傻。”
“他就是那個時候收養了我,只因覺得我的眉眼依稀有幾分故人的神韻。那花妓花名‘紫嫣’,所以他給我也起了同名。”
從那以後,徐員外每日教授徐梓焉唱歌彈琴,模仿他記憶中的那個女人。徐梓焉慢慢長大,言行舉止越來越像那花妓,徐員外喜愛極了,日日夜夜與他傾訴衷腸。
“我義父沒有活很久,他勞思成疾,於前年病死了。而我做‘紫嫣’做得太久,心裡覺得只有煙柳之地才是我的家,所以便來了十八香,一直到今天。”
薑小乙啊了一聲,她思索道:“那你說自己在等時機,是想等一個……像你義父那樣的人出現嗎?帶你離開這裡。”
徐梓焉盯著火燭,片刻,從他嗓子裡流出一串風鈴似的細密笑聲,讓薑小乙感覺一陣發冷。
“果然,你也不懂。”他坐在桌旁,烏黑的長發鋪在桌面,在火燭光芒下,泛著絲綢般的光澤。他一手托著臉頰,一手玩弄著火燭,面帶淺淡的微笑,自言自語道:“只有我是紫嫣,所以,只有我懂紫嫣,她只差一點就成功了……”
薑小乙:“成功?什麽意思?”
Tips: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twenti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