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有男有女,產婆見狀扯著嗓門讓所有人都出去,尤其是男人。
哪怕心裡擔心,為了沈琉墨的名聲著想,眾人還是紛紛離開,蕭吾泠本想留下,可他留下幫不上什麽忙,產婆說房裡不能有男人,蕭吾泠隻好讓阿七在一旁守著。
房門被關上,外面只能聽見沈琉墨壓抑的痛呼,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蕭吾泠佇立在門口,重重吐著氣,心裡不住的默念一定不會有事的,他陰翳的眼神落在張泓琰身上,張泓琰渾身一僵。
“陛下,我說的都是實話。”他可沒騙人,這孩子要是再不生產,怕是連沈琉墨也帶走了。
“本就是違背天機,逆天改命。”張泓琰道,他口中的話或許其他人不懂,但蕭吾泠是懂的。
是啊,本就是逆天改命,哪有這般的好事。
可哪怕要遭報應,也該是他,為何要落在他所愛之人身上。
屋內沒有什麽聲音,可正因如此,氣氛才更加壓抑,蕭吾泠站在門前一動不動,屋內沈琉墨滿頭大汗,只能聽到產婆不斷催促他用力,可他一點力氣也沒有。
“哎呦,這位夫郎!您不能這樣啊,您再不用力這肚子裡的孩子可就危險了!”產婆嘴裡不停念叨著,做慣了力氣活的手掌不停往下推著沈琉墨的肚子。
本就疼痛難忍,產婆的動作讓沈琉墨簡直生不如死,但也正因此,他才恢復了幾分神智。
對,孩子……
他不再想腦海中走馬燈一般的畫面,手指緊攥著身下的布衾,雙腿敞開著,拚盡全身的力氣。
他咬著下唇,產婆讓他大口呼吸,“再使勁!使勁!”
他用力吸氣,像是被一雙手緊緊攫住,下腹疼得他身子發顫,哪裡還有力氣。
可是不用力他的孩子就生不出來,沈琉墨眼角滑落幾行清淚,壓抑的痛哼從唇間泄出,外頭蕭吾泠心跳的更快了。
有了第一聲,疼痛便壓抑不住,陸續響起幾聲痛極的悶哼,不說蕭吾泠,就是其他人聽著心都揪了起來。
“陛下,要不進去吧。”柳昱提議道,臉色同樣凝重,“你在身邊,小墨可能還會好過一些。”
“可是朕……”他滿身凶煞,進去怕衝撞了。
正說著,一聲沙啞的嘶喊聲又傳了出來,讓蕭吾泠身形一晃,高大的身形忍不住踉蹌,被柳昱扶了一把才吻住身子。
“行,朕進去……”他抖著手推開門,踉踉蹌蹌走到沈琉墨身邊,產婆一見他進來,嘴裡哎呦幾聲,“這汙穢之地男人不能進!”
此時的蕭吾泠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他一來便緊緊握住了沈琉墨的手,見沈琉墨下唇被咬得全是傷口,血跡沿著下巴流到了脖頸,手指冰涼潮濕,心疼的不行。
“朕在這兒呢,墨兒,不怕啊,不怕……”尚有幾分神志,沈琉墨無力地轉頭看他,回握著蕭吾泠的手,“皇兒,皇兒,陛下救……”
“不會有事的,墨兒 ,聽產婆的,好不好?”
他想聽產婆的,可他真的沒有力氣,孩子才八個月,是否能夠生產下來他也不知道,心裡又急又怕,偏偏使不上力。
身下有溫熱的液體流出,還有幾分血腥氣,沈琉墨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蕭吾泠心臟撕裂一般的疼,見沈琉墨臉色越發不好,蕭吾泠急了,“朕讓張津易過來!”
“不……”沈琉墨緊緊攥著他的手,“不行。”
萬一被傳出去他如何做人,“不,陛下,我可以的……”
產婆大驚失色,這人是皇帝,那床上這個正在生產的就是……
她後怕連連,虧得沒做什麽,趕緊去觀察著沈琉墨的情況。
一般這種使不上力氣的,大人孩子都活不了,產婆懊悔不已,早知道不貪那個錢,萬一皇后死了,她的小命也難保啊!
“墨兒。”蕭吾泠根本不在乎這些,他只希望他的墨兒能平平安安的,甚至孩子不要了也無所謂,他是真的怕了。
沈琉墨對他虛弱一笑,忍著撕裂的疼痛拚盡全身的力氣,許是不到時候,孩子完全沒有往外出的趨勢。
心底的絕望越發濃重,沈琉墨的心也不靜。
心中的酸澀止不住湧上來,蕭吾泠就在他面前,看起來悲傷不已,焦急難耐,似乎對他的生死極為在意,可如何呢?
那些腦海中湧上來的畫面總不會是假的。
他是因為虧欠,所以才會對他好,沈琉墨苦笑一聲,眼底洶湧的淚水流也流不盡。
明明這一世一切都好,為何要讓他想起孤苦難熬的前世啊。
見他臉色越來越不好,面上的紅潤全然消退,產婆也慌了。
蕭吾泠急切的呼喚聲在耳邊回蕩,沈琉墨心裡那股氣好像突然間就松了。
是死是活,好像沒有什麽意義了,他本該死了的。
這一世對他的好也都是虛假的,或許根本不曾有過幾分真心。
“不好,血崩了!”產婆大駭,只見白色的布巾下慢慢浸出大片的暗紅色血跡,產婆一下子就失了力氣。
皇后若是沒了她這條賤命也就到頭了。
蕭吾泠眼中只有那抹刺目的紅,他大聲喊著張津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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