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墨震驚,隻知他有缺陷,卻不知是這方面,難怪……
“可公主總該一開始就是知道的,哪能半路又想要孩子。”明明是蕭明裳非要將人抬進公主府的,現在想要孩子了,就可以絲毫不顧及薑璃這個駙馬了嗎。
“總之,我一定是你這邊的,若公主真與旁人有了孩子,我也隻當沒有這個皇姐了。”平生最恨負心人,薑璃能這般坦然說出自己是天閹,可想而知從前遭受過什麽,蕭明裳的行為就更不可原諒。
“殿下,請您與薑駙馬回屋暫避。”他們正在院中聊著,突然走出一個身材高大的仆人嚴肅道。
“好,是外頭出事了嗎?”沈琉墨聞言就和薑璃一同站了起來,準備往屋裡走。
“隔壁院子來人了。”裝作仆人的暗衛低聲道,“還請殿下暫時安靜,以免被發現。”沈琉墨點頭沒再問什麽,幾人很快進了屋裡。
“隔壁的院子難道還住了人?”沈琉墨不解,小聲道。
“應當不會。”看方才那暗衛的臉色,估計是有大事,薑璃仔細聽著隔壁的聲響,“先靜觀其變吧。”
張津易自從來了就呼呼大睡,到現在依舊攤在床上,沈琉墨無奈,“也不知他每晚忙些什麽,每日都這般疲累。”
薑璃倒是能夠看出一些端倪,但是礙於沈琉墨明明懷了孩子但對床笫之事依舊一知半解,他也沒有多言。
“可能是整日研究那些古方,晝夜顛倒。”薑璃輕聲道。
隔壁似乎爭執起來,突然響起一聲刺耳的尖叫,沈琉墨二人臉色一變,張津易也突然驚醒,猛地坐了起來。
“發生了何事?”見沈琉墨和薑璃都在屋子裡,身邊還站了幾個暗衛,張津易的心又放了回去。
“不知,是隔壁的聲響。”沈琉墨道,方才那一聲尖叫似乎有些耳熟,一會兒讓暗衛去探查一番。
與此同時,隔壁的院子裡,一個中年男人仰躺在地上,腰腹處插著一把匕首,正不可置信瞪著一旁的人,灰白的嘴唇張了張,發出最後幾個音節。
“你,你……”
這中年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被蕭吾儻騙來此處的沈重棠,而給他致命一擊的,是蕭吾儻身旁的方絮。
他看著方絮,眼神裡閃過茫然不解、還有一絲悔恨。
“沈伯伯,你別怪我,誰讓你擋了我們的路呢。”方絮渾身顫抖,嘴唇毫無血色,看上去比沈重棠這個將死之人臉色還要差。
“你怎能……”沈重棠垂死掙扎幾下,也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一旁的蕭吾儻挑了挑眉,似乎是沒想到方絮真能下得了手。
特地找了處無人的院落,蕭吾儻最初的決定是方絮下不了手 ,那麽就由他動手,看來他還真是小看了方絮。
“要怪,就怪你自己。”蕭吾儻蹲下,在沈重棠耳邊道,“你只有死了,本王才能心安。”
說罷,將匕首抽出,沈重棠最後掙扎了幾下,徹底沒了聲息,只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方絮。
回首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方絮,蕭吾儻擦幹了手上的血跡,“走吧。”
方絮對上沈重棠沒有人氣的雙眼,渾身打了個抖,趕緊跟上了蕭吾儻。
心底的後悔翻湧而上,沈重棠死了,以後不會有人護著他了,這個認識讓他心裡驀地酸澀了下。
但是轉念一想,沈重棠一死,他手中的勢力就到了自己手中,只要幫蕭吾儻奪得皇位,他就是皇后了,如今沈琉墨的一切,就都會是他的。
方絮心中的悔意消散了些。
他們走遠後,暗中的侍衛才去查看了一下沈重棠的情況,見人已經死了,便返回院中敲響了房門,進來後告知與沈琉墨三人告知了隔壁發生的事。
“殿下,是祁王與祁王正君殺死了左相。”
“什麽?”沈琉墨猛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一瞬間有些恍惚,阿七忙去扶他。
“現在他們人呢?”沈琉墨冷靜下來道,屋內眾人也屏息凝眸等著暗衛回話。
“祁王和祁正君已經離開。”暗衛沉聲道,“屬下前去探查過,左相已經沒有聲息了。”
“將此事匯報給陛下。”沈琉墨穩住身形,扶著桌邊慢慢坐下,“請陛下決斷吧。”
“是!”
沈重棠死了,此刻,沈琉墨心裡只有這一個想法,沈重棠竟然就這般突然死了,在不遠處的隔壁院子,被他的私生子殺死了。
從小到大,沈重棠沒有對他盡過作為父親的責任,記憶裡的沈重棠甚至從未對他笑過,從來都是一副不耐煩的嘴臉,轉而對府裡的庶弟庶妹,不論哪一個都還算和顏悅色,哪怕同樣不喜,但在那些孩子的面前至少算作是個嚴父。
唯獨對他,好像他是個野種一樣。
沈琉墨呆呆的不言語,沈重棠這樣對他,死便死了,沈琉墨想,可心裡依舊好像空了一塊。
理智告訴他沒什麽大不了的,本就早早與沈重棠斷絕了關系,甚至因為沈重棠,他不知吃過多少苦,但如今沈重棠死了。
死了。
人死如燈滅,愛也好,恨也罷,都該消散了。沈琉墨大口大口喘息著,努力控制心裡複雜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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