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右相之位依舊落到了柳昱手裡,為何不把沈重棠弄死,推舉一個聽話的傀儡坐上左相之位呢。
況且蕭吾泠似乎與沈重棠積怨已深, 若是他想要弄死沈重棠,蕭吾泠想來不會插手。
蕭吾儻這般想著, 暫時並未告知方絮。
時光飛逝, 又一月過去,沈琉墨腹中的胎兒已有六個月了。
九月末天氣依舊炎熱, 薄薄的衣衫遮不住沈琉墨隆起的腹部。
張津易每日都來診脈,沈琉墨的情況很好,自從張津易說了要多吃東西以後,沈琉墨的膳食從一日三餐變成一日五餐, 偶爾還要吃點糕點。
五個月往後肚子像吹氣球一樣鼓了起來, 沈琉墨起初嚇壞了, 以為他吃太多肚子才會長得這麽快,蕭吾泠和張津易連翻勸了許久才讓沈琉墨明白這是正常的,本來五個月以後孩子就長得快。
過了頭三個月, 這孩子一直很老實, 會動了也不經常動, 蕭吾泠打趣說八成是個雙兒,和之前的沈琉墨一樣安靜乖巧, 沈琉墨不服氣,反問蕭吾泠難道現在的他就不安靜不乖巧嗎。
蕭吾泠對此只能笑笑,不敢多言。沈琉墨的變化他看在眼裡,也樂意沈琉墨這般對他敞開心扉,偶爾撒撒嬌,耍耍小性子,有了一些身為雙兒的恣意姿態。
“今日皇兒老實嗎?”
“他一貫老實得很。”沈琉墨答,十分寶貝地摸著自己的肚子,正當此時肚子動了一下,沈琉墨一笑,“我懷疑皇兒聽懂我們的話了。”
“嗯?”
“剛問他老不老實,他就踢了我一腳。”
“看來是不老實。”蕭吾泠笑道,上前將沈琉墨攬入懷中,手掌貼在沈琉墨肚皮上,親了親沈琉墨日漸圓潤的臉。
他沒敢說沈琉墨圓潤了些,隻覺現在的沈琉墨比以往更加好看,渾身好像鍍了一層柔和且溫柔的光,襯得他十分美好。
肚皮被撐起來,沈琉墨最近也辛苦許多。站太久會腰酸腿疼,也不能走太久,蕭吾泠心疼他,就每日陪他多走動幾次,每次不過半刻鍾。
肚子大了不方便的事情就多了起來,比如穿衣穿鞋,蕭吾泠時常親力親為,偶爾才會讓阿七幫忙。
天色還暗著,沈琉墨做了個夢,同時又被憋醒,迷迷糊糊睜開了眼。肚子大了帶來的反應還有就是頻繁起夜,今晚已經是第四次了,沈琉墨心緒不是很好,他慢慢起身,動作很輕,蕭吾泠還是第一時間醒了。
“起夜?”蕭吾泠問他,坐起來給沈琉墨披上衣物,就要點上蠟燭,沈琉墨心情不佳,卻也知道不關蕭吾泠的事,便讓蕭吾泠繼續睡,“陛下一整晚也沒睡好,我自己去吧。”
“不妨事,朕陪你去。”沈琉墨臉皮薄,不想在屋裡放個夜壺,只能退一步放在盥洗室裡,雖然只有幾步路的距離,蕭吾泠還是擔心他看不清路萬一磕著碰著,每每都要陪著去。
“陛下快睡。”沈琉墨不讓他陪著,將他摁倒在床上,獨自穿上鞋就要往盥洗室走。
察覺沈琉墨情緒不太對勁,蕭吾泠睡意全無,只在後面牢牢看著他,仔細聽著盥洗室的聲響。
一陣細小的水流聲過後,緊接著是洗手的聲音,蕭吾泠放心了些,可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沈琉墨回來,蕭吾泠隻得穿上鞋敲響了盥洗室的門。
“墨兒?還沒好嗎,夜裡涼要快些了。”
沈琉墨坐在平日洗澡用的小凳上,抱不住膝蓋就抱著肚子,眼底泛起淚光。
“我好了,馬上回去。”他抹了抹眼睛,不明白怎麽平白又做起夢,夢的還是前幾年蕭吾泠對他不好的時候。
聽到他聲音不對,蕭吾泠更著急了,偏偏不敢催,只能站在外頭等著。
又過了好一會兒,沈琉墨洗了把臉走了出來。
眼眶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蕭吾泠心疼的不行,上前將人攬住親了親先安慰一番,“怎麽了這是,嗯?誰欺負你了?”
沈琉墨搖搖頭,任由蕭吾泠攬著回了床上。
誰也睡不著了,蕭吾泠摸著沈琉墨的肚子,“這臭小子欺負你了?”
“沒有。”沈琉墨也知道這樣無緣無故的鬧脾氣不好,往蕭吾泠懷裡蹭過去,“我又夢到以前了。”
蕭吾泠立刻警鈴大作,他現在一聽沈琉墨做夢,就覺得那把懸在自己頭頂上的刀又往下落了一寸,渾身一激,“這次又夢到什麽了?”
“夢到陛下讓他欺負我。”沈琉墨用控訴的語氣說道,半晌又埋怨,“壞死了。”
“朕的墨兒委屈了。”蕭吾泠捧著他的臉,月光下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沈琉墨耷拉的眼尾,“具體夢到了什麽跟朕說說,說出來就不許難受了。”
再這般下去,遲早要想起那些事,只是早些晚些的區別罷了。
不過好在再有四個月孩子就出世了,老天保佑,別讓他的墨兒在這四個月的時間裡記起來。
“陛下以前做的事,哪裡還要我說。”沈琉墨平白又不太想看他,覺得他壞,也覺得醜些,比不得平日裡順眼。
“朕做的錯事太多了,不知墨兒想起的是哪一件。這樣吧,若是墨兒肯說,朕許你幾個願望,如何?”
“什麽願望都可以?”沈琉墨翻身的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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