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昱偏過頭望, 發現幾人都在, 他想要起身行禮, 實在沒有力氣。“臣失禮了。”
“無妨,醒來就好。”蕭吾泠不堪在意道。
“都要讓你嚇死了。”柳昱醒來,張津易徹底放下了心, 沒好氣道, 要不是看柳昱面容蒼白, 他都想上去給他一腳。
明知有危險,偏偏還有出去轉悠。
柳昱好脾氣的笑笑, 一旁沈琉墨還癟著嘴看他,眼角垂著,一看就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讓大家擔心了。”柳昱衝沈琉墨虛弱一笑,“殿下別哭,我沒事了。”
“墨兒一早這個眼淚就沒停過。”蕭吾泠歎息一聲,有了身子格外敏感,再加上那個夢,沈琉墨這幾日十分多愁善感。
“臣是喜極而泣的。”這麽多人看他哭,沈琉墨不好意思起來,把眼淚都蹭在蕭吾泠肩膀上。
“好,你是喜極而泣。”幾人都依他。
剛醒過來,柳昱身體還十分虛弱,不一會兒就沒了力氣,蕭吾泠二人又待了會兒就走了,留下張津易照顧柳昱。
虎子被下人帶著洗澡換了新衣裳,又好好吃了一頓飯,在空房子裡躺了一會兒,終於按捺不住詢問下人,他能否回去。他放心不下,想一直守著柳昱。
那下人一聽,把虎子帶了回去。
彼時正好蕭吾泠他們剛走,虎子見柳昱醒了忙衝過去趴在床邊。
他隻比床高出一點,眼巴巴的看,柳昱伸手摸了摸虎子的頭。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虎子。”柳昱對張津易道。
“我們早就見過面了,還用得著你介紹。”張津易得意地笑了一聲,“是不是虎子?”
“嗯。”虎子到現在還沒弄明白情況,隻以為張津易是大夫。柳昱能醒來,虎子對張津易很感謝,說著就跪下磕了個頭,把兩個大人都嚇了一跳。
“謝謝您救了大人,虎子願意給您當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快起來!”張津易忙不迭把虎子拎起來,,“你這孩子,怎麽動不動就磕頭。”
他可不興宮裡那一套,別人給他磕頭他都要折壽。
柳昱在一旁看笑話一樣,招手讓虎子過去,又在虎子茫然的目光中道,“這就是我的心上人,你若是想做我的孩子,就要先說服他,讓他同意做你爹爹。”
“誰是你心上人!”張津易臉一熱,登時就跳腳,想把柳昱從床上揪下來揍一頓。
柳昱顯然是故意的,他看透了張津易的性子,就是仗著受傷才敢如此說話,張津易不會對他動手。
他們年紀都不小了,等張津易答應和他過,不知要何年何月,必須要逼張津易一把才行。
他之所以會答應收養虎子,有一部分考慮的就是張津易。
張津易喜歡孩子,虎子很乖巧,長相可愛,細看甚至有幾分張津易的影子,尤其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他不是個憐憫之心泛濫的人,真要說起來為人還有幾分無情,只是因為在虎子身上看到了幾分張津易的模樣,才會答應留下這個孩子。
隻茫然了一瞬,虎子就接受了原來面前這個人就是柳昱“妻子”的事實,虎子突然緊張了起來。
“您……”
“不用緊張。”張津易氣鼓鼓地瞪著柳昱,但對虎子又十分友善,他蹲下身,用一個相對平等的角度看著虎子。
“我還沒答應你父親呢,你要不跟我走吧,我給你當父親,行不行?”張津易挑釁地看了柳昱一眼。
哼,先把你兒子搶走,看你怎麽辦。
看了眼柳昱含笑的雙眸,虎子點點頭,十分認真地喊了張津易一句“父親”。
這輩子還沒當過爹呢,張津易很高興,“行,以後你就是我兒子了。”
他揉了幾把虎子枯黃的頭髮,把虎子好不容易才扎的兩個小辮揉亂了,不要意思地摸摸鼻尖,“我暫時住在宮裡,那就跟我回宮吧。”
床上,柳昱聞言猛地咳了幾聲,捂住腹部一臉痛苦。
“喂!”張津易忙折返回來看他,“沒事吧?傷口別再掙開了。”
柳昱不回話,只是撕心裂肺的咳。
“算了,看你這個伯伯這麽可憐的份上,我們留下照顧照顧他吧。”
咳嗽聲停了,柳昱咳得唇色都白了幾分,張津易認命一般倒水給他喝。
“先喝點水,我讓廚房給你煮點粥。”
“多謝張太醫。”柳昱含笑道。
“……不謝!柳大人!”
平安醒來,柳昱的消息也就不必隱瞞,很快整個京城都知道柳昱在江南受了重傷,被日夜兼程送回京城,好在如今已經脫離危險醒了過來。
這自然是蕭吾泠的意思,讓動手的那些人急上一急。
“廢物!一群廢物!”蕭吾儻低聲怒吼道,地上跪了一群黑衣人,垂著頭不敢回話。
“這麽多人,竟連個柳昱都殺不了,要你們何用!”他狠狠踹了為首的黑衣人一腳,心中仍不解氣。
眼看著北邊要亂起來了,萬事俱備,卻在一件小小的事情上栽了跟頭。
翌日朝上,蕭吾泠主動提及柳昱重傷之事,給了柳昱許多封賞,明眼人都能看出蕭吾泠的意思,這是要給柳昱升官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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