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領命離開,蕭吾泠心情亦是十分複雜。這樣說來,昨日沈琉墨不舒服的時候,柳昱是真的出事了。
這件事不能讓沈琉墨知道,蕭吾泠想。
與此同時,江南刺史府中,幾人憂心忡忡。
梁知誨找遍了信得過的大夫,都說沒見過此毒,不敢輕易解毒。柳昱昏迷前服下的那顆藥丸,讓他體內陷入了一種平衡狀態,毒物不會繼續入侵五髒六腑,但是卻也無法徹底壓製毒性,這才導致柳昱一直不醒。
大夫們無法解毒,柳昱的面色一日比一日糟糕,這樣下去不行,蘇林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要帶柳昱回京。
柳昱吃的藥丸他知道,是臨行前張津易給的,張津易既然能壓製毒性,或許也能解毒,在江南繼續等待顯然不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若就此回京,沒有詔令,若是路上再出現什麽意外,蘇林也擔不起責任。
柳昱不比旁人,帝後對柳家的態度這幾個月朝廷上下都看的清楚,柳昱此次來江南,明眼人都知道是皇帝為給柳昱升官鋪路。
拋開這些不說,蘇林與柳昱交好,也怕路上柳昱出意外。
虎子看著大人們的表情,哪怕害怕也沒有表現出來。自從柳昱出事,虎子就顯現出不符於這個年紀的懂事,一直趴在床沿上不哭不鬧,餓了吃飯渴了喝水,困了就趴在床邊睡覺,睡醒繼續守著。
隻除了要哭不哭的表情才能看見幾分屬於孩童的脆弱和恐懼。
又到了晚上,蘇林把虎子抱了起來,“去床上睡會吧,你這樣守著他的醒不過來。”
虎子搖搖頭,一眨不眨看著柳昱蒼白青紫的臉。
“大人會醒過來的。”虎子堅定道。
“但是你還小,我來守著就行,你正長身體,不好好睡覺小心長不高。”
“我能睡在大人身邊嗎?”虎子悄悄問。他怕長不高,但是不想離開。
“行。”蘇林聞言把虎子放到床裡,柳昱躺在外側一動不動,虎子在柳昱身旁躺下,貼著柳昱的肩膀,很快睡了過去。
深夜之時,京城的詔令來了,蘇林一聽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陛下讓我們秘密回京?”
“是的,陛下讓屬下等全權聽從蘇您的命令。”
“好。”蘇林沉靜下來,“我去找梁大人商量一下。”
既然要秘密回京,趁著夜色最好,蘇林讓下人在此看著,虎子也醒了,隱約聽到什麽回京的話。
他知道京城很繁華,或許回京柳昱就有救了。
虎子終於小聲哭了起來,大人不會死了。
他跳下床,找了盆子打了點水,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的,頭髮也照著銅鏡自己扎了兩個小辮子,看起來雖然還是一副瘦弱的樣子,好歹不像個乞丐了。
蘇林很快回來,與之而來的還有梁知誨,“下官已經安排好,兩位大人可從後門離開,府裡的下人不會多嘴,蘇大人可放心。”
“好。”事不宜遲,他們要馬上出發。
蘇林讓人把柳昱抬上馬車,虎子和一名侍衛在馬車內照看柳昱,為了以防萬一,馬車上還有一名大夫隨行。
“梁大人,就此別過。”
“慢走,一路平安。”
四周靜謐無聲,蘇林沒有讓梁知誨出府相送,駕著馬車悄悄從後門離開。
暗衛們皆隱身在暗中,其他侍衛跟在馬車後,騎馬而行。
沿著官道一路往前,他們速度很快,天亮之時已經快要行駛出流曲郡,眾人隨意吃了點乾糧繼續趕路,大夫給柳昱喂了點水,虎子在一旁嚼著餅子,食不知味。
虎子這幾天一直在自責,明明已經感覺出那個老漢的異常了,就該阻止柳昱上前的,或者說如果他稍微動一下,說不定就可以替柳昱擋住那一刀。
他還小,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對自己有善意,也願意收養他的人,虎子害怕柳昱真的出事。
馬車不比騎馬,柳昱又中了毒,離開流曲郡後他們趕路的速度減慢了下來,整整兩日才行駛出江南,距離京城還有兩百多裡,預計還需要一天一夜。
“今晚在此稍作修整,大家也休息一下。”蘇林道,他自己倒是沒事,主要是馬車裡的人受不了。
虎子正在幫柳昱擦著臉,馬車停下後又和大夫把柳昱扶了起來喂了些水
京城內,宮裡的氣氛也很壓抑。
沈琉墨從小看人眼色長大,對於情緒的感知十分敏感,所以他早早就知蕭吾泠有事瞞著他。
張津易這幾日臉色也很差,除了給他診脈,整日在太醫院的藥房內,日夜如此。
心中隱約能感覺出發生了何事,沈琉墨心慌的同時忍不住扶著肚子。
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何事,若是問出口又怕自己承受不了,忐忑地度過了幾日。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詢問的時候,蕭吾泠突然告訴他柳昱從江南回來了。
“表哥現在在哪兒,臣去看看。”沈琉墨說著就要往外走,蕭吾泠攔下他。
“墨兒,朕先跟你說具體情況,你能接受得了朕就帶你去,好不好?”蕭吾泠知道沈琉墨多半已經猜出來了,所以才決定告訴沈琉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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