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時混亂,人群自動從他們身邊散開,柳昱失了力放開虎子。
那老漢武功不低,刺完人就跑,蘇林懊悔不已,但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個大夫。
“回府!”柳昱沉聲道,他捂住腹部臉色煞白,強撐了一會兒昏死過去。
——
京城,沈琉墨剛用了早膳不久,正在禦花園裡閑逛。
幾日的暴雨把花都打落了,宮人們惋惜地用樹枝撐起來,企圖挽救一下。
雨後的清晨天清氣朗,沈琉墨乾脆在外面多待了會兒。
不遠處走過幾個宮人,挎著籃子滿臉笑意,沈琉墨不免好奇,問一旁的阿七,“他們這是去哪兒了?”
“看樣子是去後山了。”阿七回道,“雨後的菇子紛紛冒頭,他們多半是去采蘑菇了。”
“原是如此。”沈琉墨心想,後山的話他就不能去了,原本還想要湊個熱鬧。
“過會兒天就熱了,殿下我們先回去吧。”潮濕的大地被太陽炙烤,熱浪正在空氣中醞釀。
現在也快巳時了,沈琉墨點頭,和阿七往中宮走去。
快到中宮,沈琉墨皺著眉腳步一停,剛才一瞬間,腦中一陣刺痛。
“怎麽了殿下?”阿七忙扶著他,沈琉墨臉色有些不好看,搖搖頭,“沒……唔!”
他悶哼一聲,身形一晃,阿七頓時慌了,一邊扶著沈琉墨一邊大喊,“快來人!”
一陣兵荒馬亂後,沈琉墨被安置在榻上,蕭吾泠和張津易都趕來了,憂心忡忡看著他。
“從脈象上看無礙。”張津易道。
沈琉墨不安地靠在蕭吾泠胸前,他也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就是覺得頭疼,然後隱約有些模糊的畫面閃現,他什麽都看不清。
心裡十分慌亂,心跳的又快又急,就好像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一樣。
緊緊環住蕭吾泠的脖子,沈琉墨禁閉雙眸,臉色黯然。
“墨兒,還有什麽不舒服嗎?”等沈琉墨緩了一會兒,蕭吾泠輕聲問道,沈琉墨沒說話,只在他胸前搖了搖頭。
和張津易對視一眼,蕭吾泠讓張津易先離開,“朕哄哄他,看到底是怎麽了。”
張津易點頭,留了幾片他自己做的安神香,提著藥箱暫時離開。
下人也被屏退,蕭吾泠把沈琉墨抱起來坐好,讓他和自己面對面,“是不是又想到不好的事了?”
沈琉墨嘴角向下抿著,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樣,和蕭吾泠相對無言,最後就說了兩個字“害怕”。
“朕在呢,誰也傷害不到你,莫怕。”蕭吾泠抹掉他眼尾剛掉下來的淚珠子,摟緊了人無聲歎息。
再來幾次,不說沈琉墨,就是他都快要承受不住了。
主要是沈琉墨肚子裡還有個孩子,若是驚嚇過度,後果是誰都承受不了的。
將事務都推至明日,蕭吾泠一直沈琉墨,下午沈琉墨情緒好了些,隻還是肉眼可見的失神。
“表哥就快回來了嗎?”沈琉墨趴在蕭吾泠肩膀上問道。
天氣炎熱,沈琉墨今日也不嫌蕭吾泠像個大火爐,蕭吾泠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多數時間趴在蕭吾泠身上閉著眼出神,
“說是八月中旬就回來了。”蕭吾泠擦擦他額角的汗,看他的模樣忍不住心疼,“墨兒,朕要不找幾位道長來?”
蕭吾泠實際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但是他現在騎虎難下。
若是告訴沈琉墨自己重生過一次,不說這個真相沈琉墨能否承受得住,就是承受得住,日後只要沈琉墨問起他們關於前世的重重,蕭吾泠都難以開口。
可若是不說,任由沈琉墨一個噩夢接一個噩夢,現在大白天就開始難受了,後面想起前世也是一種必然。
“我總覺得有些東西是會真實發生的。”沈琉墨沒辦法告訴自己只是一場夢,他沒辦法相信。
可如果不是夢,似乎又難以解釋。在現在看來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這麽在他的夢裡發生了。
“那我們就阻止它的發生。”蕭吾泠擲地有聲道,“墨兒相信朕嗎?”
沈琉墨咬著口中的軟肉,對上蕭吾泠極其認真的臉,沒辦法說出不相信這三個字。
他應該相信的。
“陛下是真心愛臣的嗎?”
“朕自認是真心的,從未如此在意過除了墨兒之外的任何一個人。”
“臣相信陛下。”沈琉墨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胡思亂想,只要蕭吾泠還愛他,夢裡的一切就不會發生。
“陛下能不能讓表哥早些回來。”他閉著眼,眼角滑落一行清淚。
有些話沒有辦法說,他在意的人不多,對他好的人也不多,所以每一個都彌足珍貴,他不希望自己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出事。
“好,朕讓他馬上就回。”只要沈琉墨能好好的,讓他做什麽也可以。
傍晚天色又陰沉下來,烏雲遮天蔽日,他們早早用了晚膳準備歇息。
沐浴的時候沈琉墨似乎心情好了許多,被蕭吾泠逗笑好幾次。
他的肚子現在能夠看到明顯的弧度了,蕭吾泠在木桶裡一直摸著他柔軟的肚皮。
“好香啊。”蕭吾泠故意湊到他肩頸嗅聞著,粗糲的胡茬讓沈琉墨忍不住躲。
“有點癢……”沈琉墨仰頭倒在蕭吾泠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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