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人想必早早到了,到時候通過梁大人也能知道些情況。”蘇林道。
“嗯。”
今日依舊下著小雨,可以說自從進入江南地界,這雨就沒斷過,柳昱不由心生擔憂。
梅雨時節已過,這雨的確不是好兆頭。
若是澇災持續已久,為何無人早早通知朝廷,反而等到如今,百姓快要揭竿而起,地方官員才坐不住。
“碼頭到了!”蘇林在船頭衝柳昱喊道,柳昱收起思緒,站起身來雙腿隱隱有些酸痛無力,這幾日吐了一路,柳昱算是切身體會了沈琉墨的感受,便更覺他辛苦。
日後他的妻子還是不要懷孕生子的好……
連忙止住想象,張津易不會生孩子,柳昱露出一個淺淡的笑來。
船緩慢在碼頭停靠,柳昱和蘇林站在船頭,岸邊站著一群人,中間是個中年男子,衣著節儉,身形消瘦,看起來十分嚴厲。
“柳昱,你們文人是不是都長不胖。”蘇林好奇道,柳昱覺得他這話十分好笑,亦同他耳語,“太傅大人一年的俸祿不夠吃喝,你難道忘了。”
“瞧我,將太傅大人忘了,哈哈……”
二人笑著,梁知誨迎了上來,拱手作揖道,“下官渤州刺史梁知誨見過兩位大人,路途遙遠,二位大人辛苦了。”
“梁大人,久仰大名,晚輩戶部侍郎柳昱。”柳昱回了一揖。
“在下校尉蘇林,護衛柳大人而來,見過梁刺史。”蘇林抱拳。
“兩位舟車勞頓,先隨下官入府暫做歇息吧。”梁知誨引領二人上馬車。
流曲郡是個很大的郡,幾乎佔了整個江南地區的五分之一,也是極為富庶之地,每年上繳朝廷的糧食更是佔了江南各郡的三分之一。
梁知誨千盼萬盼,總算將朝廷的人給盼來了。
七月初他就上表江南水患嚴重,不知怎的,連續幾封信件就像是石沉大海,直到八月初收到宮裡的回信,說是會派人前來,讓他暫且穩定民心。
梁知誨這一個月吃不好睡不好,硬是瘦了二十斤,本來急得不行,看到柳昱那蒼白的面色,也隻能掩下心急,讓人先好生休息。
刺史府是皇帝親賜的宅落,極具江南特色。
宅子依水而建,青磚灰瓦,雕梁畫棟。牆壁縫隙中生長著苔蘚,掛著雨滴,顯得濕漉漉的。
眾人皆無心欣賞這別具韻味的景致。進府後,柳昱隻喝了杯茶水稍作休息,就去與梁知誨打聽情況去了,蘇林精神很好,跟在柳昱身後寸步不離。
“您的意思是說,七月初就已經往京城送了折子?”
“對。”
“陛下卻是在八月才收到您的折子。”柳昱道,許是有賊人從中作梗。
“我從北而來,一路上微雨淅瀝,這雨就這樣纏綿了四五個月?”
“正是。”梁知誨憂愁道,“今年的稻子全毀了,本來知道陛下免除賦稅,今年百姓們能過個富足年,可這一場澇災,廢了百姓們半年的心血啊。”
“梁大人莫要心急。”柳昱寬慰道,“陛下既然知道了,就不會坐視不理,本官稍後會將真實情況通知陛下,屆時受災的百姓,都能得到妥善處理。”
既然水患是真實的,賑災就要提上日程。
弄清了這事,還有一事。
“本官聽說已有流民發生暴動,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的,下官已經派人前去安撫了。”梁知誨道,“是有幾個村子的百姓見朝廷遲遲發不下救濟糧,被有心之人教唆,這才出來搶劫擄掠,下官已經將他們都抓了起來,等著大人審判。”
“梁大人行事雷厲風行,本官不好逾越,此事便交由您全權處理吧。”
隻是幾個村子的暴動,掀不起大的風浪來,柳昱稍稍放心了。
“本官這就回信給陛下,請陛下拿定主意,賑濟災民。”
“下官代表整個流曲郡的百姓謝過大人。”梁知誨總算是放下來心,起初見到皇帝派了個年輕人來,他還有些不悅,沒想到柳昱十分好說話,也不擺京城那個大官的架子。
他聽聞柳昱如今是陛下面前的大紅人,那柳昱說的話基本就是陛下的意思,流曲郡終於能重新恢復安定了。
“這都是本官該做的,梁大人不必言謝。”一路過來,柳昱對江南的情況基本有了掌握,路上也碰到過不少乞討為生的百姓,拖家帶口,那時柳昱基本就確定了水患的嚴重性,所以才會從梁知誨口中確定了這件事,就馬上跟蕭吾泠匯報。
早日開放糧倉,這些百姓也能早日填飽肚子。
“不知梁大人可否派人帶本官前往那幾個村子看看?”柳昱並不是不信任梁知誨,隻是覺得事情或許不止這麽簡單。
“自然是可以的。”
——
京城,祁王府。
“王爺覺得此事有幾成的幾率能成?”
“七成。”蕭吾儻隱晦道。
這幾個月他一直在四處招人,趁著江南水患就招了一萬多流民,這些人已經被他秘密安置了起來。
到時候柳昱一死,流曲郡一亂,天高皇帝遠,蕭吾泠想鎮壓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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