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兒, 墨兒……”一連幾聲, 沈琉墨毫無反應,蕭吾泠隻能坐起來將人抱在懷裡,搖晃著沈琉墨的身子, “快醒醒墨兒!”
血霧散去,沈琉墨窺見絞刑架上的男人半個慘白的下巴, 和勾起的嘲諷嘴角。
有人一劍捅在男人腹部, 耳旁嘶啞的喊聲更大,沈琉墨卻還是清晰的聽到了男人有氣無力的悶哼, 他的心緊提著,往前走去想要看清男人的長相,夢境消失了。
“墨兒?”
是蕭吾泠在喊他,沈琉墨睫毛輕顫, 慢慢蘇醒了過來。
重重吐出一口氣, 蕭吾泠擦著他額頭的汗, “又做噩夢了?”
“嗯。”沈琉墨帶著哭腔道,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特別想哭, 他心裡很難受, 像是被撕裂開一樣。
蕭吾泠沒問他夢到了什麽, 隻是抱著他不斷安撫,接二連三的噩夢, 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預兆。
先前是阿綾,這次又會是誰呢。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蕭吾泠環著沈琉墨的脊背,把人牢牢抱在懷裡,深沉的眼中不知在想什麽。
懷中傳出隱忍的低泣,沈琉墨哽咽著開口,“臣夢到有人被綁在絞刑架上,身上都是傷,褲腳空蕩蕩的……”
他不知道夢裡的人經受了怎樣的折磨,不確定夢裡的人是誰,所以格外恐懼。他甚至不敢將夢中那個淒慘的男人和現實中任何一個人作比較。
“上次夢到阿綾出事,阿綾不是好好的嗎?放心吧。”蕭吾泠輕聲道,他不敢說夢裡都是假的,因為他心虛,隻能避免沈琉墨夢中任何一件事的發生。
“可是……”沈琉墨不知道怎麽反駁,阿綾確實沒出事,可夢境卻那樣真實,他怎麽敢不信。
“表哥到江南了嗎?”沈琉墨忽然問道。
“應該還在路上。”蕭吾泠答,“墨兒是擔心嗎?”
“表哥他……”沈琉墨不敢去想了。
為了讓他安心,蕭吾泠在柳昱身邊已經安排了足夠多的人手,他若是再開口讓蕭吾泠派人,未免恃寵而驕。
“墨兒若是不放心,朕讓人日日往宮裡傳消息,好不好?”
沈琉墨很感動,“多謝陛下。”
“朕是你夫君,墨兒不必言謝。”蕭吾泠也怕柳昱出事,以沈琉墨對於柳昱的在意,若是柳昱出事,沈琉墨怕是不會好。
沈琉墨關於阿綾的夢境在前,加上柳昱去江南,沈琉墨本就很擔憂,這次真夢到柳昱,也能夠說通。
可惜的是蕭吾泠並不知道柳昱上一世的結局,甚至連柳昱是生是死都不知。
下午張津易去長樂宮找沈琉墨,想給沈琉墨再診一次脈,得知沈琉墨去了宣政殿,張津易又移步宣政殿。
彼時沈琉墨重新睡了,蕭吾泠守著他,在一旁批折子。
“陛下,張太醫來了。”徐福躬身低聲道。
“讓他進來。”蕭吾泠低聲道,正好有關於張泓琰的事跟張津易談。
看張津易背著藥箱,蕭吾泠疑惑,“背著藥箱做什麽?”
“上午殿下臉色不太好,臣不大放心,尋思再看看。”
蕭吾泠聞言神色好了些,“墨兒睡著了,等醒來再看吧。”
“好。”
“上午究竟發生了何事?”蕭吾泠問道。
“臣問過師兄了,師兄說他沒做什麽。”張津易雖然自己也是將信將疑,“殿下可是受驚了?”
“一來宣政殿就抱著朕不放。”可不就是受驚嚇了。
“是臣的錯。”張津易露出幾分羞愧,早知道就不能帶張泓琰,這人生性惡劣,沒想到現在連分寸也沒有了,“臣會讓他出宮。”
日後沒有什麽事,不能讓那個家夥進宮了。
“嗯。”蕭吾泠對此沒再說什麽,“墨兒時常陷入夢魘,你說會是因為什麽?”
蕭吾泠想讓沈琉墨不再做這種有關前世的夢。
前世種種,知道了對於沈琉墨沒有任何的好處,況且現在沈琉墨還懷著身孕,心情更忌大起大落。
“這個說不準。”張津易沉思道,“或許是殿下懷著身孕,憂思過重?”
“也不無可能。”自從有了身孕後,沈琉墨的心事的確更多了。
“那要如何解決?”
“還是得讓殿下安心。”心不寧才生鬼魘,“若情況實在嚴重,殿下不如請個道士來做場法事,有沒有用暫且不論,至少能讓殿下靜靜心。”
“朕想想。”若沈琉墨持續夢魘,的確要考慮請道士了。
二人低聲交談著,沈琉墨又睡了一會兒才醒,這一覺雖也不算踏實,至少沒再做夢。
“張太醫怎麽來了?”沈琉墨穿好鞋襪走出來,徑直在蕭吾泠身邊坐下。
“上午見你臉色不好,再來給你診診脈。”蕭吾泠道,給沈琉墨倒了杯水潤嗓。
“勞煩張太醫掛心了。”沈琉墨伸出手腕,看面色基本已經恢復了正常。
剛睡醒,脈搏十分平緩,摸上去沒什麽大事,張津易放心了。
“殿下一切安好,晚膳讓禦膳房煮一碗安神湯,穩固穩固。”
“好。”
沒有其他事,張津易就回自己的住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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