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也是。”張津易將信將疑道,“行吧,先回去,我待會兒自己再來一趟,看看殿下。”
他不太放心,畢竟沈琉墨本就不禁嚇,加上懷著孕,出一點事都不行。
“你把假珠子帶上我看看。”張津易在半路上突然道,張泓琰聽話帶上,眨眨變成灰白色的眼。
“怎麽瞅著更白了。”張津易對上那雙眼嘀咕道,竟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原來沒這麽嚇人吧,他心道,難道是太長時間不見,產生錯覺了?
“師傅當初給我的時候就是這個顏色。”張泓琰重新摘下假珠子,跟在張津易身後。
“行吧。”張津易前面走著 ,後面張泓琰眼瞼一垂,眼底閃著灰白的詭異暗光。
內殿中,阿七跟沈琉墨說張津易二人走了。
“殿下,您剛才怎麽了?”阿七面色擔憂。
“你方才看到了嗎?”沈琉墨睜著眼睛,有些怔然問道。
“什麽?”阿七不明所以,“殿下看到什麽了?”
“那個神醫,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沈琉墨不敢閉眼,一閉眼就是張泓琰泛著詭異光亮卻猶如死人一般的眼神。
“怎麽可能?”阿七吃了一驚,“您是不是看錯了,人的眼珠怎麽會是灰白色的。”
“看錯了嗎……”沈琉墨喃喃道,寧願是看錯了吧。
“陛下還在宣政殿?”他仍舊覺得心有余悸,突然很想待在蕭吾泠身邊。
“應當是在宣政殿,殿下您想去找陛下嗎?”
“嗯。”沈琉墨起身,片刻也不想自己待著。
窗外陽光灼熱,讓沈琉墨發涼發抖的手心正慢慢回暖。
他步伐很快,阿七小心護在一側,生怕沈琉墨不注意摔了。
好在有驚無險,主仆二人很快到了宣政殿。
紅牆黃瓦,宣政殿巍峨肅穆,莊重威嚴,撲面而來的恢弘氣勢衝淡了沈琉墨些許心頭的不安。
蕭吾泠還在與幾位大臣議事,看到沈琉墨的身影,便示意這些人先停了停。
“墨兒怎麽來了?”蕭吾泠走了過去。
眾目睽睽之下,沈琉墨想貼著蕭吾泠卻不好太過親近,隻扯了扯蕭吾泠的袖子,對方將他帶入偏殿。
“發生了何事?”蕭吾泠輕聲問道,沈琉墨卻猛地緊緊抱住蕭吾泠的腰,臉頰貼在他胸前,久久說不出話來。
或許是錯覺,沈琉墨想,男人寬闊溫暖的懷抱讓人終於不那麽怕了,“陛下先去處理事務,臣等會再跟你說。”
蕭吾泠不放心,於是把沈琉墨帶了過去,屏風依舊放置在哪裡,沈琉墨坐在軟塌上看著蕭吾泠和幾位大臣繼續商議了一會兒。
或許是心中著急,很快大臣們就被蕭吾泠打發走了。
“到底發生何事了?”蕭吾泠走進屏風內,摸了摸沈琉墨有些發白的臉。
“方才張太醫給臣診脈,他的師兄也去了。”
“然後呢?”蕭吾泠坐在一旁,沈琉墨依賴地靠在他肩膀上,“臣看到那個人,他的眼珠突然變成了灰白色,又變了回去。”
“原來是這事。”蕭吾泠松了口氣,幸好不是什麽大事,“所以嚇著你了是不是?”
“嗯。”沈琉墨有些委屈道,蕭吾泠安慰地拍著他的脊背,“不要怕,張津易也有一副假珠子,是他們的師傅給的,只是假的而已。”
“這樣嗎?”
“嗯,朕以前也見過。”蕭吾泠道,“不過竟敢嚇到朕的墨兒,膽子越發大了。”
知道是假的,沈琉墨心裡好受許多,可他總覺得那人給他的感覺很詭異,“他和張太醫一點也不一樣。”
“張泓琰此人行事詭異,性格陰翳,但有張津易在,他掀不起什麽風浪,墨兒莫怕。”
“嗯。”蕭吾泠說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一直到午睡的時候,沈琉墨情緒還是不算好,蕭吾泠摟著他在養心殿小憩,“睡吧,朕在呢,睡醒就好了。”
沈琉墨枕著蕭吾泠的肩膀點了點頭。
受驚一場,沈琉墨放松下來很快就睡了過去,蕭吾泠看著他安靜的睡顏,暗想日後不能讓張泓琰進宮了。
他與張泓琰也算是熟識,畢竟跟張津易認識十幾年,這十幾年間也見過張泓琰不少次。
此人雖是行事隨心,性子陰沉,到底還算正派,不曾做過什麽大奸大惡之事。只是對他的皇后如此無禮,日後也容不得此人了。
沈琉墨睡得不安穩,睡著後不久,額頭開始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又做起噩夢來。
這次他清清楚楚知道是做夢。四周十分吵鬧,有刺耳的奸笑,男人死死壓抑的痛哼,還有悲痛欲裂的哭聲,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隻覺得面前似乎灑了一層血霧。
絞刑架上綁著一個清瘦男人,男人一身囚服渾身傷痕,頭發散亂,垂著頭毫無聲息。
沈琉墨莫名開始不安,心臟一縮,像被一雙大手緊緊攫住,泛起劇痛。
直覺告訴他,面前這個傷痕累累的清瘦男人,他應當是認識的。
第46章
睡著睡著, 蕭吾泠被身旁的聲音吵醒,睜眼一看見沈琉墨滿頭大汗,眉心緊緊蹙著, 十分不安, 他連忙把人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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