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白眼狼慣會籠絡人,偏偏沈重棠還就吃這套。
眼不見為淨,柳蒹葭乾脆借故離開了。
“行了,少說這些好聽的哄我,再有下次,沈伯伯可不會就這麽算了。”沈重棠無奈道,方絮趕緊點頭,“您放心,肯定不會有下次,更何況沈伯伯您身體好著呢。”
“言歸正傳,方才你的意思是?”
隔牆有耳,方絮壓低聲音道,“王爺秘密派人前往江南招兵買馬,聽說北方邊境也要出事,到時候江南暴動,蠻夷來襲,皇帝分身乏術,正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不錯。”沈重棠讚同道,“日後你行事不可魯莽,與王爺學著韜光養晦,等到萬事俱備,才是真正的好時機。”
“晚輩明白。”他讓飛龍衛去襲擊沈琉墨,這步棋著實走錯了,也魯莽了。或許還恰好幫了沈琉墨一馬,讓蕭吾泠對沈琉墨產生了憐惜之情。
“王府裡那個丫頭如何了,還是沒有動靜?”
提起左玫方絮就來氣,“她就是一個廢物,兩個月了連王爺的身都近不了。”
“實在不行找幾個雙兒入府,成大事前,總要有個後。”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蕭吾儻不小心死了,也能後繼有人。
二人對視一眼,方絮讀懂了沈重棠的意思,“您的提點,晚輩明白了。”
“明白就好。”沈重棠也是用心良苦,“沈伯伯將你當做親兒子,希望你日後能得償所願。”
“晚輩若是能登上高位,定不忘沈伯伯您的恩情。”
比預料中少廢了許多口舌,方絮處理完沈重棠這邊的事後,甚為愉悅地回府,春和見到他,連忙迎了上去,低聲與他耳語道:
“主子,您讓奴婢找的毒醫,奴婢已經找來了。”
第45章
方絮一聽難掩驚喜。
“怎麽這麽快就找來了?”從聽說有毒醫這個人到現在, 也不過才幾日的時間,春和能將人找來方絮不可謂不驚訝。
“恰巧那人就在京城。”春和躬身跟在方絮身後道。
到了方絮的院子,只見一男子背對著他們負手站在院中, 著一襲白衣, 遺世獨立, 飄若出塵。方絮望著男人的背影十分尊敬地開口。
“敢問您可是毒醫聖手?”
那男子緩慢轉過身來, 隨意瞥了方絮一眼,低低一笑,“正是, 你找我何事?”
看到男人的臉,方絮大駭。
與清冷如謫仙的氣質不同, 這男人面如羅刹, 臉上布滿灼燒的痕跡,如同枯老的樹皮, 聲音聽起來也十分滲人,陰惻惻地如同鬼魅,讓人忍不住膽顫,方絮有求於他, 好不容易止住內心的懼怕。
“不如移步屋內詳談?”
男子點頭。
八月的天日光毒辣, 與男人同處一室, 方絮卻腳底生寒,
“請問您如何稱呼?”方絮小心問道。
“張泓琰。”
“張神醫。”方絮道。
那男人卻猛地大笑起來,猙獰的面容更加可怖, 陰翳地盯著方絮, “張神醫?這世上你是第二個稱呼我為張神醫的, 前一個已經化作了一灘屍水。”
方絮臉色大變,趔趄幾下後退半步, 扶著牆才穩住身形。男人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低笑,“算了,是我欠了旁人的恩情,你隻說找我何事。”
從未與張泓琰這般人打過交道,方絮也隻想達成目的趕緊將人請出去。
“不知您手上,有沒有無藥可解之毒。”
果然是要毒……
“自然有。”張泓琰灰白的瞳孔一轉,毒他有的是,不過解藥卻沒有。
“不知您可否賜我一些。”
“好。”張泓琰不多過問,從身側腰間髒破的布包中隨意一掏,扔給方絮。
外界對張泓琰的傳言褒貶不一,但從短暫的相處來看,方絮十分懼怕眼前這個詭譎不定的男人,他接到毒藥的第一瞬間就是害怕。
“敢問您,這毒有無解藥?”方絮顫聲問。
“我下毒從來隻為要人命。”
既是要人命,又怎會有解藥。張泓琰灰白的瞳仁中閃過一絲不耐,“可還有事?”
若無事,他要找他的好師弟玩一玩去了。
方絮好不容易稍微緩和了些,壯著膽子仔細看向張泓琰。
方才沒注意看,張泓琰哪裡是穿了一襲白衣,分明是一件暗色的衣衫,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地蟲卵,還在扭動爬行。
不適的感覺重新湧了上來,方絮半句話不敢再多說。
“多謝毒醫,我沒有別的事了。”原本想問問張泓琰,這世間是否有操控人心的毒藥所在,現在方絮腦子裡只有一片空白。
對於被嚇到的方絮,張泓琰半分不覺,“毒藥已經給你,出了任何事,不要牽連到我,出了這扇門,你我二人就當今日未曾見過。”
張泓琰的聲音逐漸縹緲,方絮一時感覺混沌,頭腦發昏。清醒過來,屋裡哪還有第二個人的身影,唯有手心中的瓷瓶,昭示著方才的一切不是夢。
他緊緊攥著瓶身,倒出一半的毒藥出來,剩下一半藏了起來。
門外春和隻覺一陣陰風飄過,她忍不住打了個顫,背上霎時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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