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以為張津易並不在家, 卻從門縫中窺到幾絲光亮, 柳昱才試探著一直敲門,張津易應聲後他就停了, 站在門口等著。
“誰啊!”張津易耷拉一張臉打開了門。
“是我。”柳昱往門裡一望,張津易見是他於是不再理會,繼續過去捯飭自己的藥,分神道,“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
“陛下派我去江南巡查,明日就要動身,想著來跟你說一聲。”
“哦,我知道了。”張津易手拿戥稱,方才加到哪味藥來著,好像是蒼術。
雖然來就是想告訴張津易這件事,但是張津易的反應難免讓柳昱失望,看著張津易忙碌的背影,他最終還是沒多說什麽。
“就是來告訴你這件事,你忙的話我先走了。”
“好。”稱完最後一份,張津易心想,這東西能成嗎,一看就不像是能解毒的模樣,他沒報什麽希望的再次嘗試。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張津易的其他回復,柳昱留了份馬蹄糕給他,就起身走了。
銅爐上藥壺噗嗤噗嗤往外噴著熱氣,張津易吸了吸鼻子,這個味道太過奇怪,他忍不住捂住口鼻打開了窗,這才想起似乎還有人。
“那個……”張津易一回頭,原本應該有人坐的位置已經空了,只剩一份用油紙包著的糕點,張津易一摸,還是溫熱的。
“這人怎麽走也不說一聲。”洗了洗手,張津易坐下往嘴裡塞了快糕點,腦子稍微清醒了些。
剛才他說什麽了來著?張津易皺眉,光記得自己打開門讓他進來了,依稀記得這人說要去那兒。
頭腦發蒙,張津易幾口吃完了糕點,正好晚膳不用吃了。
“算了,先把這解毒方研究明白,大不了明日去問問那家夥究竟要去哪兒好了。”
拍拍手,張津易吃糕點的功夫正好藥也熬好了,他繼續投身他的解毒大業中去了。
翌日一早,下了朝沈琉墨和蕭吾泠一同去送了柳昱和蘇林。
“表哥一路平安,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危。”
“嗯。”柳昱對上沈琉墨擔憂的目光,寬慰的笑了笑,“殿下不必的擔心,有蘇校尉在,下官不會有事的。”
“那表哥就拜托蘇校尉了。”沈琉墨道。
“定不負殿下所托。”蘇林為人忠厚,長相也是一副憨厚面容,身量十分高大,寬厚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小山,看起來十分有安全感,有他在沈琉墨放心不少。
“該囑咐的昨日朕都囑咐過了,此次派你二人前去,只是為探查一番,若果真災情嚴重,流民暴動,便安撫為主,切不可武力鎮壓。朕已派人通知梁知誨,由他接應你們。”
“是,下官明白。”
為了照顧柳昱,此次出行的馬車十分豪華,不過蘇林習慣騎馬,便只有柳昱一人乘坐馬車。
告別了蕭吾泠二人,馬車一路前行,快要行駛出長街時,柳昱放下了車簾。
“柳兄可是有心事?”蘇林騎馬走在馬車一側,問道,柳昱聞言又掀開簾子搖了搖頭,到底沒說自己心中所想,“並未,只是憂心此次出行。”
“柳兄不必擔心,有我在,定不會讓你出事。”蘇林揚聲一笑,渾厚的聲音傳出去老遠,“我還以為你是等哪家的小娘子呢,像個怨婦似的,原是為此,我既答應了皇后殿下,自然是會護你周全的。”
“那在下先謝過蘇兄了。”柳昱道,耳根有幾分紅。
他怎會是怨婦。
“好說好說。”蘇林騎馬往前,柳昱又不著痕跡回頭望了一眼。
他果真沒來,不知昨日自己說的話是否聽清。
宮門口,沈琉墨和蕭吾泠並肩而行。
“表哥一直在京當值,也不知能否習慣江南的氣候。”
“好歹是個大男人,有何適應不了的。”蕭吾泠刺聲道,莫名後悔將柳昱派出去了。
他昨晚一個人睡了大床,輾轉難眠,十分難耐,不見這人關心自己幾句,一大早起來左一個柳昱右一個柳昱,好不容易將人送走,還是張口柳昱閉口柳昱。
“今日這天看起來似乎又要降下暴雨,墨兒讓朕回去睡吧。”
“陛下好歹是個大男人,難道還怕自己一個人睡?”沈琉墨故意道,說完便快步走在蕭吾泠前頭,等蕭吾泠反應過來他在調侃自己轉而去追的時候,沈琉墨暗叫不好,連連告饒。
“臣錯了,陛下,哈哈……”蕭吾泠去撓他腰上的軟肉,癢得沈琉墨又笑又躲。
“還敢不敢了?”蕭吾泠攥住他兩隻手腕不讓他躲。
“不敢了不敢了,陛下繞了我吧。”沈琉墨笑得淚眼朦朧,蕭吾泠也彎了唇角,“今晚讓不讓朕回去睡?”
“不……”
“嗯?”蕭吾泠作惡的手緊貼在沈琉墨腰上,沈琉墨隻好話音一轉,“不讓陛下回去還能讓誰回去呢,昨晚陛下不在,臣睡得也不踏實。”
“這還差不多。”蕭吾泠從後面摟住他的腰,二人慢慢悠悠、一搖一晃往回走。
“梁知誨是朕提上來的,有他在,柳愛卿不會有事的,墨兒就放心吧。”
“嗯!”四下無人,沈琉墨悄悄轉頭,往男人臉頰上留下一記輕吻,“陛下真好。”
蕭吾泠正要親回去,張津易嘖嘖兩聲,牙都酸了,“能不能考慮一下我這種孤寡人士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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