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津易隻救活了人,可不管人什麽時候醒,派人將沈重棠送回沈府就不管了。他們找的幾個大夫不清楚狀況,一摸脈象都說回天乏術,讓他們準備後事。柳蒹葭一聽,心中悲痛萬分,聲淚俱下。
“那逆子好狠的心!對自己親生父親下如此狠手,也不怕天打五雷轟!我苦命的夫君啊……”
實在被吵的受不了,方絮到院子裡去了,躲開這煩人的哭聲。
沈府這一整日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來的人中多半都是這些年與沈重棠關系緊密或者乾脆受沈家庇護的人,沈重棠若是倒了,他們可就慘了。
沈重棠不醒,他們又知道沈重棠對方絮這個好友的兒子頗為重視,方絮如今又是祁王正君,於是心裡升起了小心思。
“下官是城東尹家,小小心意,望正君能夠收下。”一個長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對方絮道。他們尹家只是個小家族,樹倒猢猻散,沈重棠眼看著不行了,他可不能牽連著自己的家族滅亡。
反正沈重棠對祁王頗為看好,他奉承祁王正君,想來也是一樣的,哪怕沈重棠僥幸醒了應當也不會怪罪他。
有了一個開頭,後面不少家族紛紛投誠。
“在下是贛州的張家,家中無人當官,隻做了些小生意,在下也有些小心意,不知正君可有空?在下請正君喝杯茶。”
“在下也想請正君喝杯茶水……”
“在下亦然。”
……
方絮雖然心中激動,但很快冷靜下來。
他無法一人做主,須得與蕭吾儻商量一番。
往門內一望,沈重棠還一臉病態躺在床上不知能不能熬過今日。方絮沒有想到,沈重棠一昏迷,他門下的家族居然會向自己投誠。
想要沈重棠醒來的心,也沒有那般迫切了。
此時此刻,方絮萌生了一種想法,他若是未曾嫁給蕭吾儻就好了,或許憑借著手中的籌碼,也能過得很好。
只是如今一切都晚了,他很快趕回王府,與蕭吾儻商議具體事宜。
到晚上沈重棠依舊沒有醒,柳蒹葭沉不住氣了,她坐著馬車往皇宮的方向去。
趕在宮門關閉之前入了宮,經過通傳見到了沈琉墨,還有夜夜宿在長樂宮的蕭吾泠。
“臣婦,見、見過陛下。”柳蒹葭滿懷恨意而來,沒想到蕭吾泠也在,一腔怒火無從發泄。
“這麽晚了,沈夫人來做什麽?”
“陛下,我家老爺已經昏迷了整整一日,求求陛下救救我家老爺吧!”她尚有幾分腦子,不敢在蕭吾泠面前責罵沈琉墨的不是,只求蕭吾泠救救沈重棠。
“沈大人無事,該醒時就醒了。”蕭吾泠不耐煩道,“你還有何事?”
“陛下……”柳蒹葭顯然不相信蕭吾泠的話,但看蕭吾泠面色,卻是不敢再說其他。
“殿下!臣婦知道您記恨他,記恨臣婦,可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殿下救救他吧。”柳蒹葭哀求蕭吾泠無法,就出言求沈琉墨,希望沈琉墨能在蕭吾泠面前說幾句話。
“沈夫人,沈大人的確沒事,張太醫已經診治過了,說不定過了今晚沈大人就能醒過來,你與其求陛下、求本宮,不如回去守著。”沈琉墨道,他不想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
柳蒹葭一時分不出他話中的真假,沈琉墨開口送客。
“來人,送沈夫人回去。”
柳蒹葭不情不願,還想說些什麽,那滿臉凶相的侍衛往她跟前一站,登時嚇得她半句話也說不出了,她只能暫且回去守著。
沈重棠就是她的天她的地,若是沈重棠沒了,她也就跟著去了。
“看來沈重棠情況不太好。”柳蒹葭走後,沈琉墨道。
“張津易既然敢把人送回去,就代表能活。”蕭吾泠攬著沈琉墨往內殿走,“歇息吧,不必再理會。”
沈琉墨腳步一頓,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上上下下打量了蕭吾泠一番。
“墨兒怎麽了?”蕭吾泠不明所以。
“天氣熱了,皇兒也已經三個月,陛下該與臣分床睡了。”沈琉墨道。
蕭吾泠:“……”
第44章
臨行前一日的傍晚, 柳昱還是來太醫院找了張津易。
太醫院似乎都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麽糾葛,對於柳昱的到來見怪不怪,隻用打趣的目光一路看著柳昱, 柳昱心中想著待會兒要如何跟張津易說, 來不及對這些人的打趣感到窘迫。
傍晚的光線十分昏暗, 張津易待在自己的屋子裡研究師傅給他留下的毒藥古方, 正有個地方怎麽都想不通,浪費了手頭上好些藥材,也沒配出解毒的方子來。
“師傅說萬物相生相克, 可什麽東西能破解這藥中的毒性……”他嘀咕道,這毒方中所有藥材單單拿出來都是無毒, 且對人有益的, 但是配合起來就是劇毒。要解毒的話,難不成要用天生的毒物配成一副無毒的方子才能解?
這樣的話那現在研究的這個方向就是錯的, 張津易想不通。
天色還早,他決定再試一次,至於成不成等搗鼓出來再說。
“茵陳,夏枯草, 丹皮……”
“扣扣!”門口響起敲門聲, 張津易沉浸在製藥中充耳不聞, 一直到門口之人連續又敲了幾聲,張津易才注意到,煩躁地應了聲,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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